《钢铁年代》是一个钢铁时代的故事,可是我们不得不从战火硝烟开始讲起,因为早至那时,主人公们就将热血挥洒在了同一片土地上。之前是鞍山,之后,还是鞍山。尚铁龙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战火中拼死相斗的阶级敌人,随着岁月的一页翻过,居然会成了自己的革命战友,而更难想到的是,他本身竟也成了他人眼中无以预料的惊人变数——是要何等顽强有如神助的生命力,才能让一个人从已经埋好的土坟堆里爬出来,继续豪迈而粗鲁的散发他生命里延绵不绝的热情呐!
那一曲喀秋莎代表希望
战火硝烟未灭的时候,喀秋莎就在遥远的战场传唱。那时候尚铁龙和杨寿山在战场上你死我活,麦草等在山东老家,金虎年纪还小,不知未来的年月会有一个妹妹,鞍山钢厂还在日本人手里,幸福大院尚不存在。无情又有情的人间,处处绝望又希望。喀秋莎情谊缱绻,像是绝望的世界里纯净的花朵。那样明快的曲调后来在炼钢厂时时响起,是工人的联欢,是某些人的春风得意,是沉浸爱河的恋人自娱,偶尔还是离别的站台……
清音如故,在喀秋莎的乐声里,幸福大院的人不同的表情,喜怒俱全,听着收音机里不同的时光历程:磕磕绊绊的战后重建,山东快书,炼钢炉的竞赛,一些数着粮票过日子的时间,甚至罗布泊戈壁滩上圆满的蘑菇云,这便是繁琐、恬然又热忱的生活。这生活里,因为有了那一丝向往,于是人们奋斗,就算辛苦,甘之如饴。
自古英雄亦相惜
两个主角的情感只能用这句话来概括吧。杨寿山和尚铁龙从来就不对盘,经年战役中结下的相看两厌,接下来鞍钢热火朝天的日子里,争产量,争先进,争我为祖国献力量,争着把对方压下一头。赢了得瑟无度输了暗自内伤,不慎打个平手也是叽里呱啦口舌逞快,五大三粗俩老爷们愣是孩子心性,默默较劲下次一定如何如何。然而不经意的在背着对方的地方却能听到悄声细语:我这辈子瞧得上的人不多,他算一个!
有些东西要说天生么?这两人的微妙联系,一个是炒花生糌的手工师傅,另一个就是商贸行的伶俐商人,没了手工师傅就没有好的花生糌,而没有商行商人,花生糌永远是路边的不起眼的小食品。杨寿山自己的比喻更妙:我是酒你是菜,凑一起才是完美的宴席。
于是,自古成败纵成空,惺惺英雄亦相惜。所以谦和的杨寿山敢为尚铁龙的婚事顶撞领导,而执拗火爆的尚铁龙也会为了杨寿山悄悄掐了气焰,为他求情。甚至到后来,连对方的颓丧也看不惯,忍不得一丝行差踏错。抗美援朝的捐款,两人都捧出珍藏,光荣的旧勋章和历代相传的翡翠烟嘴,身外物,却是心内念想。狠下心来割舍,事后却发现宝贝割舍到了对方手里,相视一笑,如灵犀一点,同时表达着一个意思:看吧,你的东西在我手上,气死你!——当然没人气死,旁观的人只好笑了,多大的人了,还带赌这么幼稚的气。然而这两人心里分明庆幸,那份割舍不下的念想,可以不用再割舍了,如此,甚好,我很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