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和老妈发挥余热,去加拿大帮妹妹带了两年孩子,终于赶在过年前飞回来了。为了让小外甥女可可顺利过渡,他们在临走前的三个月就把她送进了幼儿园。三岁的小女孩学说话是非常快的,可可去幼儿园没几天,回来就满嘴跑“洋话”了,老爸和老妈就兴致勃勃地拜可可为师,还在电话里炫耀说已经学了不少了。我们就非常期待,好想听听从老革命嘴里说出来的英文是什么腔调的。
其实老爸老妈是学过外语的,只不过是日语。改开之后,外语一夜之间大行其道,想评职称必须要学一门外语。我父母当时正当年富力强,积极上进之时,自然不敢懈怠,就跟着广播学起了日语,大小词典也买了一堆。千辛万苦地好几年坚持下来,还真的把职称考试应付过去了。但那时候连录音机都没有,他们学的自然是“哑巴日语”,看得懂却听不懂,始终是个遗憾。这下好了,又在加拿大,又有小老师,他们终于可以学到货真价实的英语,一雪前耻了。我和女儿丫蛋商量好,一定要让他们好好秀上一秀!
我们到家的当天晚上,老爸端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慈爱,开口对丫蛋说:“去问问你‘官妈’,冻的肉化开了没有?”
“什么?”丫蛋没听清。老爸就一字一句地又说了一遍:“‘官爸’问‘官妈’,就是姥爷问姥姥,冻肉化了没有。你连这都听不懂吗?”然后像看着一个不会背小九九的中学生一样看着丫蛋。
“啊哈哈哈哈。。。”我和丫蛋回过味来,忍不住爆笑起来。原来老爸说的‘官爸’就是 grandpa, ‘官妈’就是 grandma,是英语口语里爷爷奶奶或姥姥姥爷的意思!他们从可可嘴里听来,用这么个法子记住,还真是蛮贴边儿的,因为姥姥姥爷是一家之长,自然也就是‘官爸’和‘官妈’喽。只是发音上有点偷工减料,看来跟着可可这个小老师学英语,只能鹦鹉学舌,“教学质量”难免打点折扣。
第二天,老妈削了一个苹果递给我,我随口说了一句“Thankyou!(谢谢)”,老妈就很熟练地,笑容可掬地回复了两个清清楚楚的音节:“我靠!”
“啥?”我和丫蛋又傻了,俩人直着眼睛对视了好几秒钟,才同时喊出了一个词“welcome!”welcome是英语里常用的一句客套话,相当于汉语的“不客气”,老妈竟然依葫芦画瓢地学成了一句粗口!这下我和丫蛋可hold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眼泪横流,还从沙发一气儿滚到了地上。老妈被我们笑毛了,无辜地嚷嚷道:“真有那么好笑吗?可可就是这么说的呀。”我和丫蛋更憋不住了,直笑了个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气得老妈笑骂道:“两个死贼娃子,就你们说得好?大过年的,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
从那以后,我和丫蛋尝到了甜头,就时常逗他们说英语,想寻点开心。可他们被笑得伤了自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再也不肯说了。直到有一天,一位亲戚来家里拜年,老妈乐颠颠地拿出从加拿大带回来的礼物送给人家,顺嘴就溜出了一句:“其实在加拿大,中国货遍地都是。一不小心就会发现,买来的东西上写着‘没的银——揣拿’——中国制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