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璇剑思索着风间舞白日的话,总觉得她应该知道些什么,于是撇下风间赋去照顾路允月,自己约了风间舞一人到那崖上,决定先问个清楚。
风间舞应约而往,却是一言不发,倒是宇璇剑沉不住气,先开了口:“月中的是什么毒?”
“看来你也不笨。”风间舞哼了一声,“听出我话中的意思了,尊子被魅毒尊主擒去的当日就被下了“咫尺天涯”,必须断爱绝情,只有杀了他爱的人,他的痛苦才会解除,否则,总有一天他会情入骨髓而死。”风间舞说着,脸上开始充满恨意,“而他爱的人就是你!”
宇璇剑一震,竟然又是因为他的缘故!他背对着风间舞看着崖下深谷,轻轻的道:“我真的不知道月会爱我,我一直以为他跟我哥哥才是绝配。”
“是啊,所有人都把尊子跟玉逍遥当成了一对,玉逍遥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尊子到底爱的是谁,我也只明白我爱的是尊子,所以为了尊子我会不惜一切。”风间舞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自身边取出了一根银针,对着宇璇剑的脖颈刚要刺下去,却不料对方突然转过头来,手一抖,竟划过了宇璇剑的双目。
“你?”宇璇剑痛的用手捂住流血的双目,刚说了个字,脚下一滑,直接滚落到山崖下。
风间舞下意识的伸手欲拉,又缩了回来,暗道:不要怪我,本想让你死的痛快些的,是你自找的。”
“做的好。”突来的声音惊醒了她,回头一看,竟是洛南,当下不客气的道,“你来干什么?”
“一是奉尊主之命前来感谢你的鼎力相助,让尊主接回了少主;二是想来帮你杀宇璇剑的,倒没想到你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洛南回道。
“风间舞,我杀了你!”奇怪宇璇剑为何独约风间舞的路允月逼着风间赋带自己过来看个究竟,却听到了让他不敢想象的事,顿时心胆俱裂,拔出风间赋手中的剑就刺向了风间舞,风间赋也不制止,木然的立在一边,而洛南,早已逃之夭夭。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后悔我所做的。”风间舞带着眼泪在笑,“每次看到你那么痛苦的样子,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咫尺天涯”害了你,你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认识的鬼影尊子,这些都是宇璇剑害的,只有他死了,你的毒才能解,所以,我不后悔我今天所做的。”说完,她仰头等死。
“不,你错了,小剑的死只会让我的毒发作的更厉害而已。”路允月收回了剑,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只知道自己最后发出的一个声音是个“滚”字,接着,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满山遍野的白玫瑰,是剑儿跟他母亲的最爱,宇靖磊立在花丛中,潸然泪下。已是初春了,花开鲜艳,却是物是人非。当年风间赋背着昏迷不醒的路允月回来,莫名其妙的对着自己下跪磕头,直到他开口说话,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待他回过神来时,风间赋正要自刎为妹妹谢罪,幸他阻拦及时。后来派人去崖下搜寻,却没小剑的尸身,便也让他们带了些希望,也许小剑已被人所救,于是风间赋便踏上了寻找小剑的旅程,只是一直没有消息带来。而他们,也在费力的寻找着魅毒尊主的巢穴,希望能够救出逍遥,但魅毒尊主连带着他的手下都突然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一般。
“舒虹,你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你的两个孩子平安无事才好。”想着发生的一切,宇靖磊不禁脱口而出。
“爹。”宇瞬龙上来,脸上带了少有的凝重。
“有剑儿的消息了?”这是宇靖磊的第一个反应。
摇摇头。
“那遥儿?”期翼的目光看着宇瞬龙。
“是一个自称是路公子的师傅的人来了。”宇瞬龙严肃的道。
宇靖磊一怔:对了,他怎么会忘了路允月的师傅天魔圣人呢?也许这个很少露面的武林第一人有办法救自己的徒弟吧。于是赶紧随着宇瞬龙去见天魔圣人,哪知天魔圣人一见他,上来就是一掌,虽没打到他的身体,却震得宇靖磊差点飞出去。
“前辈,这是何意?”宇瞬龙质问道。
“哼,这不过是个教训,念在你替舒虹照顾她儿子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就不杀你了。”天魔圣人对着宇靖磊道,“快让剑儿他们出来,我要见他们。”
“前辈没听到江湖传闻吗?”宇瞬龙问道。
“你不知道我迷路了吗?”天魔圣人对他一瞪眼,“我找宇宙宫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听江湖上乱七八糟的事。”他不耐烦的一挥手,“怎么连我徒弟都不见一个,最近没吃到徒弟做的菜,不知有多苦,快叫他们出来。”
“只怕他们都出不来,只能劳烦前辈自己去见他们了。”宇瞬龙回道。
天魔圣人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竟有些害怕的模样,口气一下子变软:“莫非我那徒弟气我私自离坛,要惩罚我?”说着,也不等两人回应,直接往里跑,边跑也边喊,“徒弟,师傅错了,不过师傅不是故意要离坛的啊,师傅很早就想来找你了,但师傅迷路迷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儿的啊,你就原谅师傅吧。”
宇靖磊跟宇瞬龙面面相窥:这是武林十大高手之首吗?竟然对自己的徒弟这么谦卑!
天魔圣人跑了不久,突然回过身来,对着两人问道:“我徒弟在哪?”
宇瞬龙追上去,带着他来到了路允月的房间,里面的宫缘时正在给路允月针灸,立在一边的宇恋依则拿着毛巾给他擦汗。
路允月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毫无反应。
“为什么允月会这个样子?”天魔圣人揪住宇靖磊急问,“赋跟舞他们呢?”
“说来话长。”宇靖磊叹了口气,缓缓说来。
“不可能,绝烨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天魔圣人叫道。
“前辈认识魅毒尊主?”宇瞬龙吃了一惊。
“绝烨是舒虹的师兄,我怎么会不认识。”天魔圣人白了他一眼。
“前辈也识得我舒姨娘?”宇瞬龙誓要问个明白。
“废话,哪有自己的妻子都不认识的。”天魔圣人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38.“阁下孤竹翎君?”沉寂了片刻,宇靖磊郑重的问道。
天魔圣人点点头:“这名字很少有人叫了,有时自己都差点忘了呢。”
“为什么那时不来找舒虹?”宇靖磊质问道。
“你跟舒虹都有孩子了,我来算什么回事。”天魔圣人道,“虽然我爱她,但我尊重她的选择,我的出现只会让她为难,所以我离开了中原,巧遇我师傅,后来就一门心思创立了天魔坛,可等我空闲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她,于是偷偷跑回来看她,竟然发现舒虹已经去了,我很伤心,偏碰上我师傅因失子之痛疯疯颠颠,为了照顾他只好留下,但对舒虹的思念无法遏制,才派了允月三人来接剑儿,哪知久等不来,正巧我师傅也跑了,我便也追着师傅过来了。”
“错了,舒虹一直等着你来接她母子。”宇靖磊叹道,“她选择我,是因为我的名声还算响亮,你不用打听也应该会知道消息,如果婚礼上你出现了,那天的新郎就会是你,但你却让她失望了,她决定用三年的时间等你,你什么时候来她就什么时候跟你走,可是她等不到你,再加上遥儿被绝烨所夺,所以她一直郁郁寡欢,临死也不瞑目。”
天魔圣人身子一晃,按住身边的桌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宇靖磊:“竟是我误会你们了,那剑儿他们?”
“是你的孩子。”宇靖磊证实了他的猜测,“我不知你跟舒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她一人快生产的人独自在外行走,孩子出生时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如果不是巧遇了我们父子,母子难保平安啊。”
天魔圣人这下刺激大了:“我的孩子?”
“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负责任的丈夫跟父亲的,五弟和六弟还真是可怜。”宇恋依不平的道。
天魔圣人一时间消化不掉自己多了两个孩子的事实,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状态,宇靖磊也不管他,继续叙说他跟舒虹的相遇。
那是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带着小瞬龙访友归来,因错过宿头,看前有山庙,就欲到那借住一晚,刚接近山庙,就见一条黑影抱着什么夺门而出,速度快的让他惊讶,但接着就听见山庙里有微弱的呻吟声,他进去一看,一女子牙关紧咬,身下都是血,一婴儿的头露了出来,情况十分紧急,当时他也顾不得男女之别,在女子的指点下将婴儿接生了出来,总算是母子平安。那女子就是舒虹,婴儿便是宇璇剑,至于先前碰到的黑影,就是魅毒尊主,也许他没想到舒虹生的是双胞胎, 所以抢了刚出生的玉逍遥就跑,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之前已经说明,也就不再赘言了。
天魔圣人听的心惊,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要去向绝烨问个明白。”
“魅毒尊主会跟你说实话吗?”宇瞬龙见天魔圣人根本不知魅毒尊主所做的一切,忍不住说道。
“其实我碰到过剑儿,那天他告诉我绝烨抓了允月,我还不信,想去问个清楚。”天魔圣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可是我忘了绝烨住哪,找来找去也找不着,就决定来这儿了,可也迷路了很久才找到这里。
“敢情六弟路痴的毛病是你遗传的啊。”宇瞬龙道。
“过来。”几人正说着呢,一边全神贯注施针的宫缘时突然很不客气的喊了一句,也不知叫谁。
“说你呢。”宫缘时干脆白了天魔圣人一眼,意思明显,没一点尊敬前辈的意思。
天魔圣人也不恼,乖乖的走过去听候吩咐。
宫缘时将路允月扶起半坐,示意天魔圣人坐到路允月身后,这才道:“你是他师傅,内功一路,武功又高,最为合适,这次能否活着就靠你了。”
天魔圣人郑重的点头,救徒弟的事,他自然责无旁贷。
秦风楼。
虽说是妓院,取得是雅名,做的也是雅事,客人可不都是文人雅士,三教九流,只要有钱,谁都可进,姑娘们也都卖艺不卖身,个个色艺双绝,各分千秋,姐妹情深。妓院的老板是为年轻俊逸的公子,来历不明,只知姓叶。这里自然也有花魁,花名玉玲珑,与别处不同的是,玉玲珑是名哑女,而且双目失明,但丝毫不损她的灵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姿柔美中不失英气,一条白绸在她手中更是随心所欲,不过平时被叶公子保护的滴水不漏,倒是很少露面,只是偶尔救救场。
“唉!”此刻,玉玲珑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很没形象的啃着鸡腿,嘴中还叹着气,根本不像不会说话的样子。
“怎么,我特意请随芳斋最好的厨子做的菜还不合你的口味?”叶醒天坐在她的对面,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吃东西,打趣道。
“我的嘴早被那两个养刁了。”玉玲珑回道。
“可惜,神厨门说找不到宇璇剑无心做菜呢。”叶醒天埋怨道,“害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都吃不到好东西了。”
“那边有消息吗?”似被勾起了什么,玉玲珑停下了啃鸡腿的动作,惆怅的问道。
“我还以为你真的忘了自己是谁呢。”叶醒天正色道,“你哥照样没消息,不过听说天魔圣人到了宇宙宫呢,不知他能不能救路允月。”
“月,他怎么了?”玉玲珑忙问道。
“之前怕影响你养伤,我就没告诉你,其实路允月在你坠崖的时候晕了过去,至今没有醒来。”叶醒天回道,“要不,你回去吧。”
玉玲珑手在肚子上来回抚摸着,轻声道:“我也不想他们担心,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你说他们信不信我怀孕的事情。”
“匪夷所思。”叶醒天回道,“谁会相信一个男人会怀孕。想当初我救你时,被我赶跑了多少个恭喜我娘子有喜的大夫,现在想想还挺对不起他们的,不过幸好你长的漂亮,让他们误当成女子,才少了麻烦。”原来玉玲珑竟是男的,而且还是一个怀有身孕的男人。
“少爷,不好了。”两人正说着话,侍童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玉玲珑迅速坐好,优雅的茗茶。
“什么事?”叶醒天问道。
“夫人来了。”侍童回道。
“啊,说我不在。”叶醒天应道,转身就要跳窗。
“来不及了。”随着声音传入,门口走近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不多,也就一二十个吧,个个光鲜华丽,最前面的是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脸含愠怒。
“娘,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好让儿子准备一下。”叶醒天硬着头皮走过去。
“好让你准备逃跑是不?”叶夫人打断他的话,道,“你爹只是叫你出来历练一下,你可好,投入昆仑派倒也罢了,毕竟也算名门大派,但你开妓院,弄大姑娘家的肚子,也太胡闹了。”
玉玲珑差点喝茶岔了气:弄大姑娘家的肚子,不会说他吧?
“姑娘别怕,我们叶家敢作敢为,你跟天儿既然生米已煮成熟饭,那就是我们叶家的人了,以后天儿敢欺负你,婆婆为你出头。”叶夫人的话即刻证实了玉玲珑的猜测,他想着要不要开口说话时,已被叶夫人扯到身边了,“果然是倾国倾城啊,如果不是瞎子和哑巴就更好了。”
“我是男的。”玉玲珑总算下定了主意,只是他一开口,先把旁边的侍童吓了一跳,指着他话都讲的不利索了:“你,你会说话的啊。”音刚落,就被玉玲珑的白练卷起扔到了门外,“还会武功!”侍童嘟哝了一句,惊讶的晕过去了。
叶夫人狐疑的看着他:“你是男的?”倒对他会说话这件事不太在意。
玉玲珑点点头:“在下宇璇剑。”
“哈,我就说嘛,我儿子怎么可能会弄大姑娘家的肚子呢。”叶夫人脸色一缓,“听说宇璇剑是武林第一美人,果然不假,不过---”她看了看宇璇剑的肚子,“你要减肥了。”
39.宇璇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郁闷过,竟然被人嫌弃太胖,明明是怀孕嘛,偏偏又不能说,还有,他的肚子也不太明显啊,叶夫人到底哪里看出他胖了。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叶醒天要被他娘揪回家了,没空陪自己回宇宙宫呢,两人虽然相识不久,却是投缘啊。当初因为天心石相识,后来受伤坠崖又被他所救,为治疗自己的眼疾奔波。想着手抚上自己的双眼,这双眼应该彻底毁了吧,就算是宫缘时也是没办法的,除非------------但他绝不允许有人这么做的。
“小剑!”激动中带着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尚未反应过来,唇已被来人热吻封住,炽热,疯狂。
“嗯,赋。”宇璇剑只觉得呼吸都要被夺走了,今天的风间赋有些不一样呢,他呢喃着,情不自禁的回应着这个霸道的吻,许久许久,在宇璇剑快要虚脱时,风间赋总算放开了他的唇,打横抱起,平放在床上,在解开第一个衣扣时,宇璇剑说了一句话,令风间赋停下了动作,他说道:“我怀孕了!”
“太好了,我要当爹了。”风间赋来人丝毫不奇怪,甚至兴奋不已。
“你不奇怪?”宇璇剑纳闷道。
“来时宫缘时说过了,你误服了逍遥谷的灵孕果,这段时间有可能会怀孕。”风间赋回道。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宇璇剑懊恼不已,自己以前不是白担心了嘛,以至于躲他们躲这么久,折磨别人也折腾自己,哼,都是宫缘时害的,不早说。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的?”宇璇剑想到一个重要问题,按风间赋的个性,是不可能来这种烟花之地的,难道是叶醒天找他来的?
“是端木枫,他说在这儿见过一个姑娘,跟你很像,他有些怀疑是你,但又不确定,正好碰上了我,就决定带我来看看。”风间赋回道。
拜路允月所赐,他见过宇璇剑扮女装的模样,再加上曾经的朝夕暮出,自然轻易就认出心上人了,当下激动的便控制不住自己了
“原来是那个登徒子啊。”宇璇剑笑道,“这回可得好好谢谢他了。”
“那我呢,就不该谢谢了。”叶醒天出现在门口,笑言道,“如果不是在下大开此门,他哪能如此顺利进入这别院。”
“大恩不言谢,不送了。”宇璇剑玩笑般回道,虽然看不见,感觉倒灵敏了很多,仿佛知道叶醒天就要离开一样。
“你们是双双对对,我却是形单影只,可怜啊可怜。”叶醒天摇头晃脑的感叹着,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宇璇剑的归来喜煞了宇宙宫众人,除了双眼无治有些遗憾外,其余一片欢腾。宇璇剑却不开心,虽然吃到了行流云做的美食,反让他想起了路允月,于是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的离开了。幸好他对宇宙宫的路熟悉的过分,也幸好在秦风楼的日子已适应了黑暗,更幸好自己的感觉还不错,竟让他找对了房间。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这是宇璇剑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宫缘时,其他的人都在外面庆祝他的平安归来,也不是风间舞,房间内没有她特有的馨香,房间内,应该是个武功很高的人,宇璇剑正要考虑要不要叫的时候,房内的人已经飞到了他面前。
“剑儿。”天魔圣人很高兴儿子终于回来了。
“爹。”宇璇剑唤的很自然。
“你已经知道我是你爹了?”天魔圣人没想到宇靖磊这么快已经告诉了宇璇剑事实,也讶异宇璇剑接受的如此之快。
“嗯,爹说的。”宇璇剑这次指的是宇靖磊,想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时,他还真是震惊了一回,这个亲爹还真得不负责任啊,不过,念在他不是故意的,权且原谅了吧,况且为了肚子里的宝宝,也不能生气,对不!
“月怎么样?”没有父子相认痛哭淋漓的场面出现,宇璇剑现在只关心路允月的情况。
“不容乐观,如果再不醒来,就等着收尸吧。”这是宫缘时的话,他人也冷冷的站在门口,手中还抱着一堆草药,“不过,也许,你是最有希望唤醒他的。”
“明白了。”宇璇剑点头。
路允月的毒应他而起,也就只有他设法相救了,只要让路允月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也许他就会有反应了吧。想着,宇璇剑走近床边,坐了下来,宫缘时和天魔圣人及时的离开了。谁也没想到的是,宇璇剑竟在这房间里呆了十一天,每日在路允月的耳边天南地北的狂聊,胡诌乱语,总算让路允月睁开了眼,但躺的太久的身体僵硬的根本动不了,声音一时也发不出来,以至于看不见的宇璇剑没有发现他已经醒来,依然在那儿喋喋不休,直到累及睡着了。
睁眼的一霎那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路允月一度以为是梦,当确定小剑就在身边时,他内心激动地当即就想拥人入怀,可惜身体的各个部位不听使唤,只好任小剑在耳边佘毒,只是小剑为何会看不到他已醒来呢,难道他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正想得出神,风间赋端着饭菜跟药汤进来了,一见他,喜道:“尊子,你醒了?我去叫宫神医。”说着,跑了出去。
宫缘时来的很快,在路允月的示意下没有弄醒睡的正香甜的宇璇剑,经过一番细查,说几个时辰后手脚就能动了,喉咙也只是一时失声而已,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就是了,当然身体是不如以往了,内力也大损,毒依然还在肆虐中。
宫缘时走后,风间赋突然觉得不自在起来,找了个理由退了出去,本想抱走小剑的,又怕刺激到尊子,只好将人留下了。
天魔圣人风风火火的跑来,见风间赋在门口发呆,朝里望了望,叹了一句:“都是我徒弟,不知道该帮谁呢,看似最坚强的反而是最需要照顾的啊。”
风间赋慢悠悠的转身,撇下师父离开。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明月人倚楼。
40.“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只听得路允月的房中传来惊天动地的喊叫声,风间赋急忙推门而进,见宇璇剑靠在路允月的身上,冷汗直冒。
“剑儿,怎么了?”随后冲进来的天魔圣人忙问道。
“你醒了?太好了。”宇璇剑却镇定了下来,没有回天魔圣人的话,离开路允月的身体,欣喜的道。
“你刚才做噩梦了?”路允月问道,被小剑一吓,浑身倒是舒畅开了,也可以开口说话了。
“恩,我梦见了哥哥。”宇璇剑点头,看着天魔圣人,“爹,当真还没找到哥哥的下落吗?”
“爹?”路允月不解,什么时候师父成了小剑的爹了,是他睡太久了出现幻听了?
“这个剑儿是我亲儿子没错,说来是话长了,以后再告诉你。”天魔圣人应道。
“真的找不到魅毒尊主的藏身之地吗?”宇璇剑继续问道。
天魔圣人摇头:“茹仙子曾带着仙子教的人去找过幽冥岛,可惜无果。”
“赤炼仙子不是去过幽冥岛吗?”宇璇剑急切的问道。
“因为根本没有赤炼仙子这个人!”茹仙子从门外走进,接着道,“真正的赤炼仙子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就是六公子你!”
“我?”宇璇剑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那时的我根本不会武功啊。”
“小剑,你陷入逍遥谷时不是说梦见过一个与你跟残星相像之人教你武功吗?”路允月提醒道,“其实那个梦中的人就是你自己赤炼仙子。”
“我还是不懂?”宇璇剑一脸迷茫。
“我来说吧。”宇瞬龙也赶了过来,解释道,“这该从你小时候说起了。”接着,他便把之前跟路允月等人说过的宇璇剑的变化重提了一次。
“真是想不到呢。”宇璇剑反而不惊奇了,“我也有那么厉害的时候啊,那还等什么,让我变成赤炼仙子去救人吧。”
“我们也想过,不过你现在有孕在身,为了孩子,不可冒险啊。”宇瞬龙道。
“那怎么办?”宇璇剑问。
“你们似乎忘了我了。”路允月接道,“当日我被魅毒尊主所擒囚在幽冥岛,一路上倒记清了。还有,谁能告诉我小剑的有孕在身,为了孩子是什么意思?”
“哎呀,徒弟,太好了,我们尽快部署怎么去救我那未谋面的儿子吧。”天魔圣人这回反应极快,在大家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时,拉了人就出来。
被他这么一闹,路允月还真的放下了问个究竟的念头,与大家相商救人的事了。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喜欢他又如何,终究是无缘的。”玉逍遥神情萧索。
“爱我?”天魔圣人怔了怔,“开什么玩笑,况且这也不是你伤害我儿子的理由。”
不,不要,难道幼时的噩梦又要上演了吗?意识到魅毒尊主想做什么的玉逍遥极力挣扎,怎奈之前的武功就打不过魅毒尊主,更何况如今内力被封,抵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越是挣扎反而更加刺激了魅毒尊主的欲望,眼看无望,玉逍遥绝望的闭上了眼,咬舌便要自尽。
“可惜我现在连一个普通人也打不过呢。”玉逍遥自嘲道,“可不想浪费力气。”
“舞姑娘可是后悔了。”玉逍遥别下玉箫,淡然道。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感到有异的魅毒尊主转头一看:路允月、玉逍遥、风间舞、洛南并排在前,无声无息,但眼中的敌意却很明显。
“就这样?”风间舞微讶,“我以为你跟尊子之间应该有点情愫在的,毕竟在我认识尊子时,他一直思念的人是你,更何况你们同时经历了那么多,你,不也是一直想着他吗?”
“残星!”路允月暗恨不已,风间舞会这么做,只怕因自己而起,可恨自己竟然相救不及,让残星又落入了魅毒尊主之手。
“爱人?”玉逍遥眼神迷离,“我能爱他吗?”
风间舞款款走近他的身边,凄凄凉凉的念道。
“无心亦无意,玉公子难道没有真正爱过人吗?”风间舞问道。
玉逍遥将眼神从天边移了回来:“只怕他会将我的话当成玩笑吧。”
“我找来一直爱你的舞姬烟云儿穿上师妹的衣服,再给你下了‘幻迷’,让你误将烟云儿当成了师妹,然后我找准时机引师妹过去,我知道以师妹的个性,绝对听不得解释的,只会气跑,然后我再制造点意外,可以让你们永不相逢。”魅毒尊主没有否认,说出了自己当年做的事。
“只是你没想到我会追着舒虹而去,干脆用药毒倒了我,然后骗我说是急血攻心晕倒的,可惜当时我年轻单纯,经验不足,竟被你骗过了。”天魔圣人咬牙恨道,“最后竟还拜托你去找舒虹。”
“你们可以打开地道的门,不过本座不保证里面的人会不会引燃火药。”魅毒尊主一句话令古啸推门的手收了回来。
“师父,在这里,徒儿只能说些对不起了。”风间舞摇摇头,眼里有了泪,“我已经回不去了。”
“很简单,想要他们的命,就杀了这群人。”魅毒尊主指着宇靖磊一伙道。
“如果你要给宇璇剑报仇,随时可以动手。”风间舞道。
“舞儿,放下剑,你还是我的好徒儿。”天魔圣人开口道,天知道他有多着急,他还没跟这个儿子相认呢。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玉逍遥点了点头。
“残星是我最好的朋友,小剑是我最爱的人,为他们付出我心甘情愿,不需要任何回报。”路允月郑重的道。
“我原本是想好好照顾星儿的,不过一想起他也是舒虹的儿子,就控制不住自己,况且以他的体质,真是绝佳的炼药之才,我岂能放过。”魅毒尊主不以为然的回道。
“是吗?星儿,几年不见,你的胆子倒是变大了,想当初,你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不过这样的你,倒让本座更加喜欢呢。”魅毒尊主突然笑了,整张脸却变得扭曲,“本座这几个月闭关修炼魔功,没有功夫理你,不过,从今日开始,本座会好好的‘照顾’你的!”他把‘照顾’两字咬的特重。
“不要与我提他。”玉逍遥微怒。
玉逍遥未曾反应过来,整个身体便被放倒在光滑的岩石上,魅毒尊主饿虎扑食般压在了他的身上,双手同时探入衣襟。
“你到底想怎样?”天魔圣人亦是没辙了。
“君儿,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魅毒尊主突然跪了下来,“我只是爱你啊。”
“残星?”随着路允月的惊呼,一黑一白两条身影都倒了下来,剑扔在地上,魅毒尊主嘴角淌着血,尚可自行站起,而玉逍遥却是惨了,背上银针根根刺入要害,难以支撑,然而,风间舞的剑还架在他的脖子上,深冷刺骨。那银针原是射向路允月的,风间舞却将玉逍遥推了上去,幸好风间赋没来,否则见到这样的情形他不知该如何对付自己的妹妹了?
“其实只要你一句话,尊主定然不会留我,我对他是毫无用处的。”风间舞幽幽道。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我不会告诉你。”玉逍遥忍着魅毒尊主加注在身上的痛感,回道。
“为什么不说。”风间舞问,“以你的才能,没道理那人不接受你。”
“好,很好。”魅毒尊主脸都黑了,“君儿,看来你们父子都能勾人呢。”说着,身形一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剑,快如流星般的刺向四人。
“呵,我跟他!”玉逍遥笑了,“按道理,还真该患难出感情来呢,只是这情爱可不是想象出来的。”
“路少侠,麻烦你先带遥儿离开。”宇靖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一个人,预置死地而后快。
魅毒尊主没料到绝烨会跟他们一起来,看他的表情,因是知道君残星是他儿子的事了,但还抱着一线希望的他还是试图欺骗,惶惑的道:“君儿,你听我解释。”
“你什么意思?”宫缘时紧张的问道,他看不出师弟有什么地方不对啊?
“那么你就给本座安安分分的呆在这里。”风间舞柔软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双肩被一双大手按着刺痛,下一瞬间,脸被扳了回来,正对着魅毒尊主刺红的双眼,风间舞早已退到远处,只是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迅速离去。
41.“你想一死了之,没那么容易。”察觉到异样,魅毒尊主停止了接下去的动作,托住他的下巴,将他衣服的边角撕下,塞进他嘴里,就要接着动作。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你真的有喜欢的人?”风间舞有些惊奇。
“到地府里再解释吧。”天魔圣人生气起来是听不进任何声音的。
斜月沉沉藏海雾,偈煜嫖尴蘼?
“魅毒尊主,别跑。”宇瞬龙突然大喊着追了过去,原来趁着大家劝说风间舞的当口,魅毒尊主夺过玉逍遥就跑,大家反应过来,赶紧追去,无奈路径复杂,魅毒尊主又设了阵,连洛南一时间也找不到出路,竟然深陷岛中,眼睁睁的看着魅毒尊主带着玉逍遥跳上小船,渐离江心,不禁后悔将宇璇剑留在了宇宙宫,否则凭宇璇剑对阵法机关的研究,或许会马上破阵,现在却无可奈何。而江边各处,放着成堆的炸药,已全部点燃,嘶嘶着冒着火。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玩笑?”魅毒尊主起身仰天狂笑,“是啊,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我跟你表白你不当真也就算了,你竟然还让我帮你准备与师妹的婚礼,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那天我发誓,无论何种手段,定要阻止你跟师妹成亲。”
“我的确找到了舒虹,她竟然说要为了孩子原谅你,因有孕在身,身体不方便,希望我能帮她通知你,你说我怎么可能会做呢。”魅毒尊主阴笑道,“我故意说你带烟云儿走了,让她恨你呢。”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没料到烟云儿后来找到我威胁,为防万一我只有杀了她,却不想被师妹看到了,明白了一切,执意要回去找你。”
“绝烨,你让我太失望了。”天魔圣人怒极,扬手就要杀他。
洛南很后悔自己亲信了风间舞,从而疏忽,让她逞了空当劫持了少主,但风间舞挟持少主干什么?来不及细想,洛南直接就冲了上去,但他还是迟了一步,魅毒尊主更快的带着风间舞跟玉逍遥疾步后撤。
随着他的话刚落,玉逍遥,路允月突然在大家面前消失了,两人所呆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地道,古啸迅速跳了下去,却已迟了,地道的门已经关了。
“残星。”路允月赶至,颤抖的扶起玉逍遥,去掉他口中的布,暗自后怕,如果迟一步,将会给残星造成多大的伤害,幸好他们赶到了。{本想继续的,但想起之前被某两人怨念过,还是手下留情了}
“绝烨,你敢!”随着一声怒吼,天魔圣人如神般降临,挥手就是杀招,魅毒尊主反应也快,一个翻身已躲了过去。
“对不起,尊主,属下一直忠心于你,但实在不愿少主再受伤害了。”洛南回道。
“玉公子于尊子又是什么感情呢?”风间舞问。
“除了本座,不许你想着别人,那人是谁?”魅毒尊主恶狠狠的问道。
“既然你爱师父,应该也会好好照顾他的孩子才对,为什么要折磨残星?”路允月问道。
“风间舞,为什么?”他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