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紧握着五十贯钱,衣着华丽的坐着马车回到了自己家。若不是身体上鞭伤的疼痛,她会觉得自己可能是做梦。想到母亲有钱治病,她不禁喜上眉梢。可是想到石川,她又揪心的疼痛。
马车在日思夜想的家门前停下时,铃急切的不等旁边的侍从扶她,便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侍从在一边提醒:“铃大人,请您注意自己的举止!”铃怔了一下,还是头也不回的奔进了家中。要顾及伊藤家的体面吗,铃根本无暇顾及了。
母亲断断续续在咳血,伊藤夫人派了城中最好的大夫来给母亲治病。并不是伊藤夫人是什么大善人,只是希望铃断了家中牵挂,好好服侍自己的儿子而已。
大夫在诊治的时候,石川和父亲问铃是怎么回事,城主夫人不可能这么好心。铃只能实言相告,说自己答应夫人当少城主的侍妾,那五十贯是聘金。铃又说:“既然已入虎穴,当不当侍妾又有什么区别。”父亲摇头叹气:“你何苦走这一步。”偷偷抹一把老泪。。。而石川犹如五雷轰顶,最后和铃在一起的希望也破灭了。本来还抱有一丝幻想,可是在现实面前却无情的消散了。而且是铃主动答应给那个龌龊的墨少爷当侍妾,这更令他无法接受。石川虽然知道铃是无奈,但还是心痛得要失去理智。他疯狂的摇着铃的肩,吼道:“你在胡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铃流着泪对石川跪下,行大礼,说:“房子和地,夫人已派人赎回今日之内会还给你。我对不起你,只能祝愿你找到比铃更好的女孩结婚。铃就放心了。”
石川心痛的说:“我不要房子和地,不要什么更好的女孩,我只要你!你快回来,快回来。。。”
“对不起, 石川君,对不起。。。”铃哭得说不下去。而石川也深知覆水难收,单凭他,怎么是城主的对手。就是他有什么轻举妄动,身在城中的铃恐怕也难逃干系。
“是我对不起你,让你独自受这种苦。我——没有保护好你。。。”石川哽咽着说。
两人相对流泪。。。红线已断,唯余空叹。
一会儿,大夫们出来了交给铃的父亲一张药方,说:“此方连服六日,若咳血有减轻,可请我们再来医治;若无减轻,就准备后事吧。”大夫们面无表情的挨个登上马车。
侍从在一边提醒:“铃大人,请回。”铃无奈,只好与父母以及石川一一作别,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登上马车。身上痛,心更痛,泪水模糊了视线。。。
杀生丸,紫同,邪见以及妖骑阿哞照例在伊藤城附近的树林秘密降落,变成人类模样,骑马回城。
出了树林, 紫同说道:“城堡上有结界。”
“好,好强的结界!”邪见冷汗直流,心想:我会被净化的。
“看来,我们要换个地方落脚了。” 紫同说。
杀生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雕虫小技!”,继续往伊藤城方向走去。
“打探铃的消息的侍从快回来了吧。” 紫同戏弄的笑着说,“要不是为了铃,你怎么会变化成人类的模样还和人类住在一起。为了能留在这里,你还要和那个设结界的高强的法师教量吗?”这一切,当然都是为了得到铃的哪怕任何一点消息。因为不能离开这里,所以和法师教量也是必不可少的了。“果然象伯母说的,为了这个铃,不止一次的兴师动众,呵呵!”
杀生丸对紫同的调侃不理不睬,可是邪见却发话了。
“你别老是用这种口气和杀生丸大人说话,再这样我邪见对你不客气了!”邪见嘴上叫嚣着,心里却在担心进入这个结界的后果。
紫同不回答邪见,却用衣袖掩住嘴笑。那姿态竟有些女子的媚态。
三人走到城堡外,左右突然小跑出五六个侍从,拉住缰绳。
“墨少爷,您回来啦!”
从城堡中又走出两个法师迎上来,一老一少,象是师徒。前面走的老法师步态沉稳,眼光锐利,周身散发着道行很深的法师特有的灵力。杀生丸冷眼盯着这师徒,说:“这两位法师是城中的客人吗?”
侍从们答是,无尘和清这边也向杀生丸行礼,说:“我们师徒奉命为伊藤城驱邪祈福,只差墨少爷的院子没做法事。少爷回来,正好容我们做完法事,早些赶路。”
杀生丸心中暗想:看来这个结界是这法师布下的,这法师的法力果然高强。这种结界,我和紫同是没事,可是邪见。。。他微微侧眼看看邪见,见邪见吓得脸都要绿了(现出原形)。
“邪见,我们有东西忘在师傅那里了。” 杀生丸镇定自如的说。
“我们一起去取回吧!”紫同突然说道,因为他隐隐感到结界在不断加强,似乎里面有什么对自己十分不利的东西。
“东西派下人去取就好了,何必要少爷亲自跑一趟!难道少爷不想回城。。。”无尘的话尾音拖的很长,弦外之音双方心里都明白。
“邪见,”杀生丸淡然的说道,“你去取。”说完,便对紫同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下马向城中走去。杀生丸在心中“哼”了一声,看来这老法师是特意来等我们,引我们进结界的。
而邪见心里除了对主人的担心之外,又大大的感动了一番,庆幸自己果然没有跟错主人。
此时无尘心中暗暗猜疑,这三人身上不但感觉不到任何妖气,而且对自己设下的这强力的结界没有任何惧色。如果是妖怪,再怎么强也会对这样的结界有所顾忌才是。难道他们只是人类?
而紫同有些担心的看看杀生丸,因为他感到离脂香院越近,结界的净化力就越强。脂香院中一定有着什么。可是杀生丸几乎是面无表情,或者可以说是镇定自若的往前走着,象平时一样没有二话。
一行人各怀心事,来到了脂香院。杀生丸还显得游刃有余,可是偷看一眼紫同,正暗暗的皱着眉头。杀生丸心中暗想:时间长了,紫同可能会露馅,先解除结界要紧。
来到书房前,负责书房部的侍女们全体伏地在廊前迎接,杀生丸挥手让她们离开。他也感到四周结界越来越强,象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包裹住全身,要逼迫自己窒息一样。可是结界的压力虽然很强,比白灵山上的那个结界还是稍逊一筹,所以杀生丸还能应付自如。他暗想,这老秃驴,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墨少爷,近来城堡上似乎有妖气盘绕,象是从脂香院方向来的。所以老纳请城主把法器供在少爷书房中,定能消除妖邪!”无尘说这话时,鹰一样锐利的眼睛观察着墨和紫同的表情变化。
看来是这个法器张开的结界,杀生丸和紫同立刻明白了结界的来源。
“脂香院怎么会有妖邪,”墨少爷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快把法器拿走。”
“少爷的书房,我们不便进去,烦请少爷拿出来给老纳。”
紫同一听,便明白这老法师是在试探他们。身为妖怪,用身体接触法器,无论如何都是很危险的。他知道杀生丸也一定明白这个道理,不由的暗暗为杀生丸捏了一把汗。
正当紫同的大脑高速旋转,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帮杀生丸拒绝时,却见杀生丸已经走进书房。他不由的用袖掩嘴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不安。再看看无尘,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杀生丸的一举一动,没注意到自己的不安。
杀生丸稳步走进书房,一眼看到供在书桌上金光闪闪的法器。那光芒对人类来说,也许只是一种常见的颜色,可是对于妖怪来说,那金光中,蕴含着对妖怪邪恶本性的强力的净化作用,即使是杀生丸这样的大妖怪,能在结界中自如活动,也不由本能的震慑于它的威力。 杀生丸的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冷笑,心想:当我是末流妖怪吗!他伸出左手,毫不费力的拿起法器,走出书房。这只重生的手臂,不但可以拿起救助人类的那把铁碎牙,也不会排斥为救人类而设下结界的神圣法器。
结界,在瞬间消失了。。。
望着墨少爷拿着法器向自己走来,无尘惊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事发生?哪怕是再强的妖怪,也应该被净化,被烧灼的化为一阵轻烟才对。可是什么也没发生,难道他们真的只是人类,是自己的判断出了差错?不,不对!无尘接过法器时,注意到墨少爷腰间的那两把剑,虽然没有妖气,但毫无疑问是两把妖刀。而使用妖刀,绝不是人能够做到的事!这个墨少爷一定是妖怪,一个连法器都不怕的妖怪,这将是他毕生遇见的最强劲的对手!
“等等,墨少爷,老纳有一事不明白!”
杀生丸轻挑了一下剑眉,心中暗想:这老秃驴又想耍什么花招。
“少爷的佩剑,是两把妖刀吧!”无尘紧盯着“墨少爷”的脸说,“人类使用妖刀,多有不便。难道你不怕被刀的邪气操控,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吗?”
“这两把佩剑,是师傅所赐。师傅将它们的邪气消除了才赐给墨师弟,所以法师多虑了!”紫同接过话茬。
“原来如此,你们的师傅真是高人,老纳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消除剑上的邪气。”无尘干笑两声。
“法师不信也难怪,我们的师傅是隐居的仙人,平常人是看不见他老人家的。”
无尘微微一笑,对紫同话中的小小冒犯并不介意。心中却想:他的话现在没有对证,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既然这样,” 无尘从袖中掏出一叠灵符,说:“老纳就开始给脂香院做驱邪的法事了!”
“脂香院哪有什么邪,法事就免了吧!”紫同说。
杀生丸暗想:紫同是怕做了法事会影响到邪见,这些符上都附有这个法师的灵力,不比寻常。
“还是小心一点,有备无患为上策。”说着,无尘就要开始做法事。
紫同旋身挡在无尘前面,正要说话,却被杀生丸一个眼神制止,紫同只好乖乖退开。突然无尘象是被紫同的脚绊了一下,一个趔趄站不稳,手中的一叠灵符象天女散花一样漫天飞舞,兜头盖脸的罩住了杀生丸。杀生丸本想闪躲开灵符阵,又暗想这样岂不是被无尘看出自己对灵符的忌讳,而猜测到自己的身份。于是暗暗甩了一下衣袖,一阵风从地上盘旋而起,卷走了空中的灵符。紫同见状,不由松了口气。
在一边一直观战的小徒弟清见师父没有得手,有些急了,暗暗从怀中掏出两个设结界用的小铃铛,与一张灵符包在一起,乘紫同专注于天上的灵符时候,突然扔向了紫同。灵符与铃铛触到紫同的衣服,象碰到了烈火,瞬间被烧得焦黑,只余一点灰烬掉落在地。
“妖怪,受死吧!”无尘见状大喝一声,同时手中的法器也向紫同抛去。
“啊,被发现了!”紫同妖媚一笑,身体早已飘向半空。而在他身体的下方,法器砸到的地面炸开了一个大洞,余烟袅袅。“不奉陪了,呵呵。”紫同的身影消失在半空中。
“师父,怎么办?”清急急忙忙的说。
“让他走吧。”无尘说着,却目光炯炯的盯着站在一边的墨少爷。
“法师是想问我知道不知道紫同是妖怪的事吧,我当然知道。跟着仙人一起修行,同门中有妖怪也没什么奇怪的。何况紫同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想庇护他也是人之常情。”
“就算有救命之恩,人类与妖怪混迹在一起,也是很危险的吧。”
“紫同是不会伤人的妖怪,不需要防备。所以法师不必再费力做什么法事,因为这里不需要。”
“只怕这妖怪有一天原形毕露,少爷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望少爷好自为之!”
“法师的话,我记下了。” 墨少爷转头吩咐廊下的侍从送客。
师徒二人出了伊藤城,清说道:“师傅,原来那个紫同是妖怪,墨少爷不是。”
“傻徒弟,那个墨少爷恐怕是比紫同更加危险的妖怪。。。。。。”
送走了无尘师徒,城主和夫人传人去叫儿子来见。
只见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走进客厅。见了父母,也不行礼,仰面八叉的往塌塌米上一躺,不耐烦的拖长音调说:“又有什么事。。。真是的!”
城主一看到儿子的这副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咆哮道:“这是对父母应有的态度吗!你还有少城主的样子吗!” 城主四下张望,只见墙角倚着一根棍子,便冲过去,抓起棍子要打儿子。城主夫人担心宝贝儿子被打,连忙用身体挡在墨的身前,大声说:“夫君,看在伊藤家只有这一个儿子的分上,手下留情吧!”
“这混账东西,今天我非教训他不可!”
于是,伊藤家又上演了经常上演的闹剧——老子追着儿子打,儿子象猴子一样灵活的在母亲身后左躲右闪,母亲为保护儿子挨了好几棍子。
“夫君,你要打死儿子,就先打死我吧!”城主夫人终于使出了杀手裥,城主才气喘吁吁的停下,瞪着老婆儿子。只见墨连粗气都不喘一口,而城主夫人鬓发歪斜,衣衫凌乱,气喘如牛。“这混账都是你给宠溺坏的!”城主又握紧棍子,准备开打。城主夫人呜呜的哭,说:“谁让伊藤家只有这一个儿子。如果其他夫人也生儿子,我就不会这样护着他,任凭夫君打死他好了!”
听夫人这样说,城主才慢慢放下手中的棍子。一侧眼,看见廊下其中的一个侍女正捂着嘴偷笑,怒火再次窜起,大喝道:“竟敢嘲笑堂堂的伊藤城城主,拖下去打二十棍!” 侍女连喊饶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城主把没有打到儿子的愤怒全发泄在不懂事的侍女身上了。看其他侍女都老实了,城主用力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他甩开棍子,恶狠狠的瞪着儿子:“你说,这段时间,你又去哪里花天酒地了!”
城主夫人看儿子耷拉着头没回答,连忙扯扯儿子的衣襟,使眼色让他快说。
“我在跟师父学仙术,没有花天酒地!”
“学了什么,会捉妖降魔还是会变化飞天,哼!” 城主重重的坐下。
“师父说,再学半年,就能点石成金。”
城主和夫人惊异的对望一眼,半信半疑。
“胡说的吧。” 城主夫人说。
“我亲眼看见过师父把石块变成了金块。”墨看看城主夫妻,继续说:“我们城里的黄金多的是,我学不学无所谓。。。”
“胡说,怎么无所谓!”城主一见说漏嘴了,忙干咳一声,说:“你说下去。”
“我想跟师父学长生不老之术,不过师父说我修练的还不够。。。”
“学东西父母不反对,可是你也别忘了家里。” 城主夫人插嘴。看儿子没明白过来, 城主夫人又说:“新娶的三个小妾,天天盼你去,你怎么可以冷淡人家。”
“师父说学仙术要专心,不然前功尽弃。”
“学仙术就不能近女色了吗?那还学什么仙术!”城主夫人说。
“点金术学学也不错,免得连年战乱削弱了伊藤城的财力。。。”
城主夫人瞪了丈夫一眼,但没说什么。
“我太累了,以后再说。”墨大咧咧的伸了个懒腰要离开,却被城主夫人一把拉住,“站住,今晚去新娶的如子夫人那里,如子美艳动人,连女人看了都会动心。你别冷落了人家。。。”
“我要练功, 要去你去!”
“你,你,你。。。”
城主夫人看着墨大摇大摆的走出视线,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城主则慢慢走到夫人身边,说:“一样,长相一样,说话,举止,形神都一样,可是对妻妾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城主喃喃的陷入了沉思。
“夫君,你相信那法师的话,也怀疑自己的儿子是妖怪?”见城主不回答,夫人又道:“我们先试试再说,可以这样。。。”她俯在丈夫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如果他真的不近女色,再怀疑不迟。”
城主点点头,说:“试试看吧!”
杀生丸一走出城主夫妻的视线以外,立刻变得收敛,因为墨的形象跟自己简直是完全相反。为了假扮墨,他居然也学会了演戏。他自嘲的发出一声苦笑,要不是为了铃。。。
回到书房,看见邪见已经回来了。邪见一看见他万分敬重的主人,立刻必恭必敬的伏地行礼,问候主人是否打败了那两个法师。杀生丸还是那样冷若冰霜,懒的回答他的话,只是说:“去叫公来。”不一会儿,邪见带着一个侍卫进来,自己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吗?”杀生丸问。
“已经回来了,少城主。不过还没有打听到手中握玉出生的女孩。”公用力的弯身鞠个躬,说:“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会一遍遍的找的!”
杀生丸挥手让公退下,不由闷闷的想,派出的人虽多,可是却一直没有铃的消息。一种直觉,铃要是转世,应该在离这不远处。 如果铃幸运的转世的话,应该有十七岁了。当然这只是最好的假设,也可能铃根本就还在地鬼的安魂袋里,永远无法转世。。。
邪见看杀生丸一声不吭的想心事,不由得暗叹:唉,真是个闷葫芦,又不说话了。肯定是在想铃,我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 杀生丸大人,”邪见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大错,吓的连忙伏地磕头,“小的错了,请墨少爷饶恕小人!”
“邪见,你去找紫同,叫他暂时不要来城堡。”杀生丸没有追究邪见犯的错。
“是,小的马上就去。”邪见磕个头慌慌张张的出去了。
杀生丸微仰着头,凝神望着天空中的那抹新月,神情虽无变化,但金色的眼眸中却透出了深深的哀伤,深深的思念。
新月如钩,银辉满地,可是想要的那个陪伴自己赏月的人——在哪里?
下午,菊总管带着小青小红两个侍女来到铃的住处。铃暂时住在三姑管的侍女住的专门的大院里,离杀生丸的书房极远。否则,以犬妖的灵敏的嗅觉,早就发现铃的存在了。
“铃,你是铃吗?”杀生丸定定的望着莫名其妙的铃。
“不过,这次夫人让我们悄悄把你送过去,事先不让少爷知道。”青说,“夫人肯定是担心你又被赶出来。”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今晚。”小青说。望着铃疑惑的眼神,小青继续说:“因为自从少爷坠马受伤后,象是变了一个人,根本就不近女色。所以急得城主夫人给他连娶了三房小妾,个个貌美如花,可他连看也不看。城主夫人急得要命。”
“不用了。”
这个味道,杀生丸呆立片刻,便拔脚向脂香院的方向奔去。
三人在一处僻静的花园闲步。
“别担心,说句实话,你虽然是个美人,但是敌不过十夫人和少夫人,她们都是大美人。可惜现在也一样被少爷冷淡!少爷把所有女人都拒之门外了!”青说。
“恐怕没那么简单。”紫同或“左卫门”说。
“不管怎样,小青、小红,你们上次帮助我的大恩,我还是要好好感谢你们。”铃转身慎重的给小青小红行礼,却被小红拦住,小青则赶紧捂着铃的嘴。小红起身紧张的到屋外四下看了一番,回屋说:“没人。”小青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杀生丸的心象是打翻了五味瓶。日思夜想的人在里面最好,可是如果不是铃(因为铃的气味与从前似乎有细微的区别,犬妖的鼻子十分灵敏),那么就是双重的失望!
“把眼睛哭肿就最好了,说不定墨少爷嫌你丑,一脚把你踹出来。”小青说。
“你这张嘴!”红去拧青的嘴。铃看她们打闹,也不禁笑起来。听小青这么说,她的心也放下不少。
铃觉得墨少爷的盯视象一个世纪那么久,她很想跑开,不过她知道不能那么做。她在心底暗想,不是听说墨少爷不再喜好女色了吗?可是看他看自己的眼神,应该还是比较喜欢女色才对。铃只觉得后背冒出一片冷汗。
“墨少爷,奴婢为您更衣吧。”铃硬着头皮说着,向后退一点点,要站起来去取墨的睡衣。
“哎!”邪见低头发出一声叹息,如果这老和尚再和他们纠缠,倒是很烦人。并不是怕他的法力有多强,而是杀生丸大人最烦做这种无谓的事。忽然邪见“嘭”的撞上前面杀生丸的腿,原来杀生丸突然停下了脚步。
三个女孩同时抬起头,望着神情紧张的墨少爷走进门,接着是左卫门,最后是气喘吁吁的邪见。
菊总管刚刚听三姑说铃的鞭伤已经好了,鱼泡眼笑成了一条缝。她挥手让小青小红两个侍女递上托盘,盘中是华丽的和服和精致的装饰物。对小青小红说:“好好的装扮铃,今晚送到少城主的书房。但是这件事不能对少城主透露半个字!”再上下的打量铃,笑眯眯的说:“说不定少城主看腻了大美人,看看你这小家碧玉倒是喜欢上了!”铃只觉得一阵恶心,但她不敢表露,只是温顺的底头说“是”。 菊总管又说道:“今晚好好的服侍少城主,如果少城主喜欢你,你可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杀生丸和紫同一前一后的循气味冲到了书房门外, 杀生丸却忽然停下脚步。紫同也不解的停下,看着杀生丸。
入夜,紫同变换了另一副面孔,大模大样的来到伊藤城,自称“左卫门”,是墨少爷的朋友。杀生丸一看就明白紫同的伎俩,只是邪见傻乎乎的,什么也不明白。邪见耀武扬威的对新来的“左卫门”说教,要他遵守伊藤城的规矩时,头上忽然挨了“左卫门”一记老拳,顿时有种亲切感,才终于明白“左卫门”就是紫同。
“是城主夫人给您新选的侍妾,今晚来服侍少爷。”
杀生丸定定的看着铃,真的是铃吗?要确定还有一件事要问,“雪玉石”在她身上吗?
此时的铃则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看着叫出自己名字的男子,又看看小红和小青。她们点点头。她明白那意思是说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就是墨少爷。可是不是事先说好不让少爷知道侍寝的事吗,为什么墨少爷会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了?而且潜藏的,隐蔽在眼睛里的欣喜,象久别重逢似的。怎么回事?应该是初次见面才对?
紫同也闻到了,在脂香院浓郁的脂粉香气中,隐隐约约夹杂着——铃的气味,那个杀生丸寻觅了多年的铃。
“墨少爷,左卫门大人,等等小人!”邪见杀猪似的叫着,急急迈开短小的腿追赶,很不幸的又跌倒了。
没人理会菊总管的大呼小叫。
见到墨少爷,书房外的门廊上齐齐跪倒十来个丫头、婆子,她们例行迎接主人的仪式。
“这件事永远别再提了,”小青低声说,“要是被人听见,我们都要吃苦头。记住了!”看铃用力的点点头,小青才松开手。
“铃!”杀生丸不由自主的脱口叫道,捉住了中间那个盛妆的少女的小小双肩——心型的脸,洁白的皮肤,圆圆的象有水波流动的大眼睛,小巧的鼻,红润润的轮廓优美的小嘴,身躯小巧,活脱脱是前世铃的翻版。只是气味——认真闻起来会有细微的差别。
“我说我说,”小青抓牢小红的手,不让她挠自己的痒痒,又刻意压低声音,“听说,少爷他现在喜好男色了。”
“铃,别哭了。”小红用丝帕给铃拭泪。
随着拉开的纸门,杀生丸和紫同看到了卧室中伏在地上行礼的三个女孩。左右的是小红和小青,他们认识。而中间那个,不用抬头,光凭气味,他就已经确定——那就是铃!
“少听她胡说。”小红开始用木梳梳理铃满头黑亮的长发。
“听说是要练长生不老的法术。”小红说。
铃,难道是铃?铃转世了?怎么会,在这里?
紫同暗暗惊叹,这难道就是缘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可思议!他能体会此刻杀生丸的内心是怎样的狂喜。他对下巴快脱臼的小红和小青使个眼色,两个丫头会意的退出卧室。 紫同也随后出门,顺手夹走呆楞的邪见。
一堆的疑问,连带意外的惊喜,哪怕是杀生丸,也难以抑制此刻兴奋的心情,心,似乎要蹦出胸口。
杀生丸的手自然的轻抚上了铃的面颊(这是以前常常做的动作),可是铃羞红的脸蛋却退缩了一下。 杀生丸猛然想起,这个铃,并不完全是以前的那个铃。对于前世,她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了。
“真的吗?”铃的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惊喜。对于小青小红,她有一种很自然的信任。
铃闻言着实吃了一惊,奇怪的看着墨,不更衣?那是什么用意??
“赶出来就要谢天谢地了。夫人这一招真让我有点害怕。”铃说。
菊总管和三姑离开后,铃的眼泪不由的滑落下来,心里有千万个不甘心!侍寝?她差点忘了这件事!因为完全没有心思。一直让她最担心的是母亲的病情到底怎样,吃了大夫的药有无起色,这种担心让她在伊藤城每天都度日如年。而那个好色之徒墨少爷从未见过面,与他做侍妾。。。铃的全身不由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做新娘会喜级而泣吧,可是她的泪却丝毫没有喜悦之情。可是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是的,墨少爷。。。”铃嗫嚅着,不知该怎么应对墨的急切。
“谁。。。在里面?”杀生丸问菊总管,一贯冷静的声音几乎带上颤音。
“真的,每个小妾送到他房里,都被他以各种理由赶出来了,真是奇怪!以前别说亲自送到他房里,每次新娶的小妾,他都要亲自去小妾的房中的,迫不及待的象饿虎扑食。”
“墨少爷,您忘了脱鞋!左卫门大人,请您留步!”
杀生丸仍象平时一样一言不发,不疾不徐的在前面走着。
“嘘,你们不知道,他和那个俊俏的紫同整天形影不离的,八成有问题!这是二门上的侍卫说的。嘻嘻。。。。。。”
铃听了小青的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说:“真的?”
“死丫头,净胡扯。”小红笑着打了小青一下。
“死丫头,你又听到什么了?快说,不然挠你痒痒!”小红说着就要动手。
侍妾?杀生丸心想,是铃吗?杀生丸用微颤的手“哗啦”一声拉开了书房卧室的纸门,而紫同也不由自主的跟了进去。
“嘻嘻,哪是那样。”小青捂着嘴笑。
“啊!”
“那老和尚不会再来了吧!”邪见说出自己的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