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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至曾经把凡高的一幅画和青年人的生命联系在一起:“我时常在任何一个青年的面前,便联想起荷兰画家凡高(1)的一幅题作《春》的画:那幅画背景是几所矮小、狭窄的房屋,中央立着一棵桃树或杏树,枝桠的树干上寂寞地开着几朵粉红色的花。我想,这棵树是经过了长期的风雨,如今还在忍受着春寒,四围是一个穷乏的世界,在枝干内却流动着生命的汁浆。这是一个真实的、没有夸耀的春天!青年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生命无时不需要生长,而外边却不永远是日光和温暖的风。”(2)凡高在创作这么一棵桃树或者杏树的时候,一定寄托了自己的某种思想或者情绪。这种寄托或者与冯至的叙述一致,或者无关。但是,对于这位中国诗人而言,重要的就是他在那棵春天的树里看到的青年人的生命,在凡高的作品中获得的属于他个人的感动。这种感动蕴藏了一位独立的艺术家拥有的所有生命信息,也见证了两位艺术家之间朴素而本质的精神交流。这在冯至献给凡高的十四行诗里表现得登峰造极:
你的热情到处燃起火,
你把一束向日的黄花
燃着了,浓郁的扁柏
燃着了,还有在烈日下
行走的人们,他们也是
向着高处呼吁的火焰;
但是初春一棵枯寂的
小树,一座监狱的小院,
这中间你画了吊桥,
画了轻倩的船:你可要
把些不幸者迎接过来?
和阴暗的房里低着头
剥马铃薯的人:他们都
像是永不消融的冰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