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有榕/鹿苹/向天笑/羊令野/李广田
汪有榕(1973-),笔名阳光、悠游的鱼。福建福州人。著有诗集《仿佛人间的前夜》、《恋恋风尘》、《众生的眼睛》。
红玫瑰,白玫瑰
说到玫瑰,
就想起绝色的女子。红与白纠结的精彩
满满一个五月的花期,两畦玫瑰树斜斜的对着。开着。
一个叫振保的寻常男子,手中拿拈恰当的几朵
一朵红得热烈
沾身不得
“久而久之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
无法拒绝的鲜丽
一朵白的粘衣
是一幢旧楼间走与停的距离。
中间隔了长长的回音。
而让人念想
是张爱玲一生的说词
爱与恨,悲或喜都从故事里走出来
你穿改良的旗袍,坐旧式的电梯,我听老式的留声唱片
跳百乐门的新潮舞,如同
匆忙的阳光满嘴生津,斋戒沐浴,做一次三十年代的深呼吸
忘却了曾经的浪荡
再重新活过
(选自:汪有榕诗集)
[赏析]
我读汪有榕的《红玫瑰,白玫瑰》,竟然很奇怪地想起李贺——远在唐朝的“诗鬼”。一种长着奇特脸孔的诗歌,不是在大地上走动或凝然不动的任何生物。它既像是云朵上落下的闪电,划出耀目的刻痕却难觅踪迹,且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刻、意想不到的地方,朝你头顶直劈而下,让你感到震悚;又如心脏血管的突然裂开,鲜红的流水,汩汩而出,你手抚胸膛,却只能听见它以血的方式泻出,你倒下,最后的意识里,留存它火焰的瞳孔。(李云龙/文)
鹿苹(1970- ),台湾女诗人,出生于台北市。著有诗集《流浪筑墙》。
在盥洗室里
有白毛巾和薄荷
他们把云灌注在肥皂里
把该思想的泡在漱口水中
在盥洗室里
藏匿在排水孔后方的是海
甚至是更远的
在盥洗室里
他们擦拭镜面掌纹全是模糊的
以致无法界定人格及未来
他们在某种洁白的回音里歌唱
并隔着门板传递讯息
他们咕噜咕噜的喝下
再大口大口的吐给印度
(选自:诗集《流浪筑墙》 洪范出版社2005年版)
[赏析]
读鹿苹的诗必须想得比平常的想象要远一些、广一些、深一些,否则会追不上。她说:“与其了解诗这码子事,不如寻找相似的感觉交换感觉”。与“相似的感觉”去“交换感觉”,没错,就是这句话,否则你读她的诗会阻碍重重,而那些阻碍对她而言,可是轻松平常、一抬脚就可越过的。比如盥洗室这样人人天天皆得面对和使用的小房间,很少人会想由其中想出什么高远的事物,更不要说变出什么诗意,而鹿苹却说“他们把云灌注在肥皂里”,表面看起来不是事实,但水是由云辗转变化而来的,肥皂在水中生的泡沫白花花,与云的感觉相似,有因“小”可以生“大”、惯于搬弄是非的隐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