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白岩松没写过检讨书,至少,微博上已经出现过好几次白岩松因某事写了检讨的传闻,传闻有鼻子有眼栩栩如生,可信度很高,就差附张照片。但虚拟的检讨故事让事主白岩松有些抓狂,他在《幸福了吗?》发行百万的座谈会上,很明白交代了自己的检讨观。交代的话概括起来就两点:一、他从来没因为节目内容问题写过检查;二、如果节目该做,而他却为此写了检讨,那就到了他必须离开央视的时候。
对了,很斩钉截铁,“若检查被迫做,则不会留央视”。这句式容易让人联想到那句“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两者意义差其实千远万远,但也可窥豹般看出白岩松对体制内“相对自由”的追慕和决心。有人一直批评白岩松伪善,说白善于在不同场合讲立场截然不同甚至相反的话,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两边讨好兼讨巧,但近一两年,则很少见人批评白岩松,更多的人选择赞扬他“说人话,说真话”。从词义讲,“白岩松的检讨书”已压根不是贬义词,它代表了微博或网路间对央视首席评论员白岩松的无声支持,对事件本身的调侃以及关心,关心白有没有检讨、下课,甚至有两天,白岩松因何未上《新闻1+1》都成为坊间议论的热点。一句话,大家关心白岩松的现状,记挂他的安全,这个安全不是人身安全,而是“讲真话不犯忌不出局”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既是针对白岩松的,也针对所有意图在各种媒体空间发表言论的知识分子。
白岩松的变化,是基于何种动机,姑且不论。但我们可以看到,由《东方时空》肇始的十八年间,中国的电视语境已经发生不小的变化,白岩松们从一开始说点真话,到说越来越多真话,到不愿意说假话,已成为一种不可逆的显性趋势。这种“不可逆“的后面,一方面可以看到社会的进步,言路的逐渐放开,控制的减弱;另一方面,则可以看到当“沉默的大多数”变成“不沉默的大多数“之后,环境本身对言论标杆人物的激励。
当年的白岩松们会有孤单无助甚至彷徨感,但现在,他们会在网络的草根甚至名人中间找到无数志同道合者。不再孤军奋战的白岩松当然更有底气讲出“若被迫检讨就辞职”的硬话,因为,他知道,社会已经以如此标准要求自己,对个体最好的保护已变成社会保护而非部门保护。白岩松的话潜台词是:当年,可能因为自我保护的因素说过某些言不由衷的话,做过某些迫不得已的事,但现在,我要尽最大可能做我想做的节目,说我必须说的话。在过去,“保护职业(官方权威评论员)”是最大追求,到现在“保持立场(客观、公允)”成为最大追求,面对新闻理念,在哪工作已列次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