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是一条狗,是一条与我们兄妹一起生活了十年的母狗。也许是因为它全身无杂色,全黑毛,又很懂事,全家人一直叫它老黑。
听妈妈说,我和老黑第一次相识交不愉快。那一年我刚三岁,还不能自己上炕,东北的火炕比较高,也是我小时候长得不高。第一次见到老黑,它吓了我一跳,晚上睡得糊里糊涂的我起来撒尿,正往外走,只见一个毛绒绒的团黑直冲我而来,我“妈呀”一声,回身冲上了炕,妈妈告诉我那是一条小狗。这是我第一次上炕,从此自己能自如地上炕了,也就是说,我和老的黑相识具有纪念意义。老黑长大了,长成了一条健壮、懂事的好狗。那时爸爸总去开会,而且一走就是几天,我们家是孤家,是那条山沟最里边的一户,离最近一户也有两里多路,林区常有野猪、狼出没,我在柴禾垛边看见过狼粪,也试图点着看看狼烟是不是笔直的,不知什么原因,没有点燃。在林区,安全是一件很大的事,自从老黑长大了,保卫警戒工作都由它承担,老黑成为我们家里的重要成员,是报警、壮胆的好帮手,有了它,我们就不怕什么了。
老黑爱干净,在我们家人活动的范围内,它从不大小便。老黑很听话,不让它追赶鸡,它会一声不响地趴在地上,头放在双爪上,任鸡在它身边走来走去,用一只眼睛瞄来瞄去,满心不甘,一脸无可奈何状。后来,我上学了,它总是送我一程,只要喊一声“回去吧”,它就撒腿而去。每次家人出门,它会追随在左右,前跑一段,后跑一段。每次放学,它都迎出一程。跟它在一起,有一种自己是大人的尊严。
有一次,老黑陪妈妈上山采野果,妈妈把山里红树拽下来,正要往下摘,忽然觉得一双毛爪子抱住自己,回头一看是老黑,原来它以为妈妈被树压倒了,抱着妈妈往后用力拉,妈妈拍了拍它,说别闹,它才明白是自己误解了,马上放开了双爪,到附近玩去了。
老黑很懂事,即使受了委屈,也能坦然接受,家中有一只三脚猫,很能干,抓过蛇,浑身被蛇咬了几个大包,大包在全身游走,好长时间才逐渐消退。三脚猫同样很懂事,每次叼回来蛤蟆,只要妈妈一伸手,它就头也不回地到一边去舔自己的爪子,任妈妈将蛤蟆烧好给妹妹吃。三脚猫原来四个爪子,因一次不小心被夹兔子的夹子夹住了,一只前爪子折断了,三脚猫虽然三只脚,但与老黑斗,从来没吃过亏。经常被猫抓的满脸是血,老黑还要被妈妈骂,妈妈说猫是儿媳妇,狗是老公公,老公公不能欺负自己的儿媳妇.实际上妈妈在六十年代受过中等教育,她未必想念这些东西,但老黑能接受批评,吃亏了也无所谓,大人不记小人过,好“男”不与“女”斗,那种大度、从容真让人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