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庄子·齐物论》中“大知閑閑,小知閒閒”的再探讨
《庄子·齐物论》最早的繁体字版本中,有“大知閑閑,小知閒閒”一句。而现在的简体字版本变成了“大知闲闲,小知闲闲”。后来,有一批学院派大师可能看出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于是,把这个句子校正为“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学者于丹虽“学贯古今”,然其讲座亦是语焉不详。至于这两句话的内涵,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一而足。
首先要强调的是,当年我们的简化字方案,在很多简化的可行性研究中,是非常不到位的,这给我们研究古代文献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再者,所谓文字大师把“小知閒閒”中的“閒”字用如今的“间”字代替,这是非常无知的。现在的“间”字,实际上是庄子死亡上千年后的后人写的异体字,或者说是后人写的错字。我们的简化字用了这个字不是不可以,但用它来解读《庄子》原文,这就显得可笑了。
可以肯定地说,既然《庄子》原文是“大知閑閑,小知閒閒”,那么,“閑”与“閒”的本义肯定是不一样的。我们的一些人把其变成简化字版本“大知闲闲,小知闲闲”简直就是犯罪。
“閒”,金文,从门,从月。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开门月入,门有缝而月光可入。”《说文》:“閒,隙也。”(从門,中见月。)本义是“门缝”。泛指“缝隙,空隙 ”,如《礼记·乐记》:“一动一静者,天地之閒也。”
闲(閑)会意字。从门中有木。《说文》:“闲,阑也。”本义是“栅栏”。如《易·家》:“人闲有家。”(闲:阑也。)后来也表示“闲暇”,如贾谊《鹏鸟赋》:“止于坐隅兮,貌甚闲暇。”“闲”和“閒”又作为通假字,意思是“空闲、清闲”,如李白《庐山谣》:“闲窥石镜清我心。”
而现在用到的“间”,是后起用字,完全跟庄子无关。
在一般情况下,“閒”和“闲”是不相通,只有在“空閒”的意义上有时写作“闲”,汉字简化以后,“空閒”的意义写作“闲”。这个时候,也跟“间”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排除掉现代意义上的“间”字对本句译文的干涉。
根据历史上的《说文》还有《庄子·齐物论》的主旨,我们可以推断这两句的意思可以为:
——大的智慧是关门,小的智慧是开门。
这是直译。发挥一下的话,我们可以理解成两种为人处世的态度问题。
不过,问题还不至于如此简单,这里还可以有探讨的地方。
在古代,“肉体”的“肉”字,有时和“月亮”的“月”字是通用的。我们现在的一些字词,比如“肛”“肠”“胴”,这些字的偏旁,其实都是“肉”字的变形。结合庄子的处世态度,从这个角度来解析的话,我们应该还可以得到以下推断:
——大的智慧是门里植树,小的智慧是门里吃肉。
——宁可做一个摆脱尘世羁绊的山野村夫也不能做一个嘴里吃着肉而心里提心吊胆的官宦。
综观《庄子》一书,庄子对于升官发财之事基本是持否定态度的,他更向往的是回归本真。庄子不做牺牛而愿做耕牛,甚至是希望自己“宁可曳尾于涂中”而甘心做一只王八。所以,这两句话实际上就是庄子的人生态度:
一字之差,体现的是如今学者的无知和学术的浅薄。
以上文字,本人无意与大师争论,愿同有真才实学者切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