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于天津南开大学滨海学院的秦磊在校时学习的是影视制作。2015年,甫一毕业的他就被网易聘请,成为一名电脑特效工程师。由于薪资水平还算不错,刚开始工作的秦磊还比较兴奋,但很快,没完没了的加班开始让他感觉到吃不消了。
“我主要负责的是视频的特效制作。工作时间不是特别稳定。没有活的时候,每天朝九晚五,一旦来了活,连续两三个月都是半夜3点以后才能下班,但是第二天早上一早就要来打卡,确实是有些辛苦。”秦磊向记者描述,在经历了几次通宵后的“晕眩”,再加上父母也表示希望他能回去的意愿,最终,他还是选择辞职,离开一线城市,回到了被他戏称为“六线”的县城。
秦磊老家的支柱产业主要以农业为主,想要在当地找到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犹豫再三后,秦磊在当地找了一个临时工,一边工作一边开始了考公之路。可能是因为离开学校太久,这条路进行得并不是很顺利。在考了5次之后,秦磊才终于考到了第三名,刚刚进入面试范围。
“可能是因为看我考得太辛苦,面试的时候突然就运气很好。”回想起自己的面试经历,秦磊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本排名第二的竞争对手没有参加面试,而排名第一的竞争对手最终放弃了这个职位。就这样,“自己突然就被幸运砸中了”。
与在网易过万的薪资相比,秦磊现在一个月的收入还不到4000元。即使如此,他仍然觉得很满足。“大城市的收入虽然高,但是支出也很多。更重要的是,你几乎没有自己可以支配的时间。现在虽然收入低一些,但是我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平衡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其实更快乐。”秦磊对记者表示。
选调生竞争升温,经济落后省份也变“香饽饽”
再有两个月,田立伟的试用期就要结束了。根据山西省的选调政策,接下来的两年里,他将会被安排到乡镇基层进行实践锻炼,在“墩苗”中历练自己,积累经验。
田立伟是北京大学2021年毕业的硕士研究生。在外人眼里,有过两年相关工作经验,又罩着“北大毕业”光环的他,如果想要留在北京找一份差不多的工作,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出乎身边很多人意料的是,2020年年底,在看到山西省招收选调生的通知后,他丝毫没有犹豫就选择了报名。最终,他选择了太原市的一家市直单位,干起了和他所学专业一点关系没有的党群工作。
与自己擅长的领域相比,党群工作繁杂、琐碎,还需要大量的文字劳作。刚开始的时候,田立伟也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不适应。尽管如此,他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相反的是,他购买了大量政治学习和有关县域经济的书籍,空闲的时候就翻一翻,为自己接下来去基层工作做准备。
田立伟告诉记者,自己所在的这一批选调生里,最终选择来山西的北大毕业生就有六七十人。与往年相比,这一数字确实是有所增加的。不仅如此,据他了解,近年来,在大学毕业生里,即使是如北大清华这样的名校,选调生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
“历年来选调生竞争比较激烈的省份主要是一些发达地区,发展水平较为靠后的省份相对不太容易被青睐。以山西为例,上一年山西省招收清北的毕业生是不需要笔试的,再早一些时候,连专业什么的都不设限,只要你愿意来就好。但是我了解今年招考的时候,所有的毕业生都要先过笔试才有面试资格。”田立伟告诉记者,他报考的那一年,通知刚下发,浙江省的两个300人微信群一个下午就满了。但是山西的招考群直到最后一天才到300人,最终确定意向的只有100多人。当时毕业生还开玩笑,说如果山西都要笔试,估计没人报了。没想到今年不仅设置了笔试,报考人数还增加了。
在田立伟看来,近年来互联网企业裁员、疫情增加了经济的不确定性都是导致“公务员热”的直接原因。“以大厂为例,第一批进入大厂的名校毕业生已经40岁+了,很多也遭遇了裁员。尤其是在校友群里,这种‘中年危机’的故事并不少见。相较而言,公务员虽然收入低,确是一个可以通过努力实现理想抱负的职业。大家有倾向也就不足为奇了。”田立伟说。
与田立伟同一年通过选调回到山西的陈橙是这一批选调生中学历最高的。中科院博士毕业的他在权衡再三后,放弃了进入高校和科研机构,同样来到山西担任起了基层文职工作,放弃了自己倾注了多年精力的专业。在聊到自己的选择时,陈橙表示,自己单纯是因为不想在找工作这件事上“再继续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