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自建一栋楼,只为放10万件嫁妆,她凡尔赛21年后,成中国非遗大使


我们都是时代的尘埃,
不断地被洪流裹挟:
青年男女在颜值的要挟下,在脸上舞刀弄枪,
大叔大婶屈服学区房之威,孟母三迁还房贷
……

还有没有另一种生活,可以跳出三界外?
过去10年,我的工作,
就是寻找那些生活在别处的奇人异士。
我穿过魔都的水泥森林,
来到这座三面环江一面临海的小岛,
希望隐居在此的岛主能给我答案。

今天的故事主角,是一位名叫何永娣的上海织女。
很多年以前,她也像我们一样,
每天活在各种焦虑中,
直到有一天,
她迷上了被现代社会淘汰的手织布。
从此以后活在自己的世界:
用21年时间,搜集了10000多卷,10万多米布,
甚至不惜建起一栋800平方的别墅做“藏布阁”,
只为存放50年前,那些素昧平生的姑娘们的嫁装。

把自己家变成“藏布阁”是因为十多年前的一场火:
有一天,何永娣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是崇明岛土布雕版师傅的儿子
“永娣,我父亲走了。
父亲走时,留下半屋子的雕版,
你如果喜欢,那就把它都拿走吧,留个念想!”
何永娣看了看局促的家后回答:
“现在家里也没地方放,
你等我半个月,我腾出空间就过去搬!”

半个月后,等何永娣腾出一个房间后,
赶到雕版师傅的家后傻眼了。
那半个屋子的土布雕版已经被付之一炬
——雕版师傅儿子听说何永娣没地方放,
以为这只是她不想要雕版又不忍伤害他的托词,
就把半屋子雕版都烧给了父亲。

“在那以前,我从来没为房子苦恼过,
当雕版烧了的那一天,我暗下决心:
一定要盖一栋大房子。
让以后每收到的一匹布,一块版都有安身之所!”

从这天开始,
何永娣就开始有意识打听上海土布的“布事”。
原来,自己一直习以为常的上海土布,
一直是中国手织布的瑰宝:
自明代以来,上海松江、崇明一带,
就变成江南土布最重要的织造中心。
南至南洋,北至东北,
很多地方姑娘出嫁的必备嫁妆都有上海土布。
就连传世名画《姑苏繁华图》,
都特地标注出两处上海布坊:
“崇明大布”和“松江加长扣布”。

土布上的每一种纹理,都是中国文化礼仪的拼图:
旧时江南人家,
若有女婴出世,就在院中植香樟一株。
女儿出嫁时,父砍断樟树,做成木箱一对,
放入丝绸作嫁妆,祝女儿两厢厮守(两箱丝绸)。
与两箱丝绸同时陪嫁的,
还有母亲陪女儿一起手织的布。
井字纹,纹样类似井字,赋意生活“井井有条”;
梅花布:梅花形象万千,象征不畏严寒,品格高洁;
秤星布,因有秤星纹得名,取“称心”谐音,希望生活称心如意
……
三者称为“结婚三块布”,是女儿出嫁时,母亲必须要织的布,
得在女儿出嫁的前一天晩上给女儿。

当新娘迎回来后,全村的姑娘都会来观望。
观新娘之颜,望新娘之布。
如果远方新娘带来纹样不一样的布,
全村姑娘就会竞相模仿。
但崇明姑娘骨子里透着骄傲,
每个崇明织娘都是天生的设计师。
即使模仿新纹理,
织出来也会不断创新,打上自己的印记。
因此,几百年来,崇明土布一直都推陈出新,
总走在时尚的最前沿。

手织布是陪伴一生的印记:
婴儿降生、成长、婚配、子嗣、寿终……
当机械取代手工织机,
这些闪耀千年,
灿若星河的手织布从此凋零。
手织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