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不住的笑容,也出卖了她的内心。
当她收到亭亭的短信邀约时,下意识地嘴角上扬。
这笑,既是在这场谁先发信息的心理博弈中,取胜的小心思。
也是确认对方心意后的惊喜与欣慰。
还有一处。
是学生时代,她和亭亭在深巷相拥时。
一边示意 " 好啦,该回家了 ",一边幸福得满脸堆笑。
甚至从口袋抽出双手,轻拍亭亭的后背,第一次主动对亭亭的深情予以回应。
女性之间的情感表达,本就更为细腻。
《花香》无论是对少女时期初次心动时的单纯懵懂,还是同性之间情感的朦胧暧昧。
都丝丝入扣,精准合理。
没有表白,却处处有爱,真实得令人心酸。
窗边的高脚椅
同性之间相恋,所需的勇气本就比异性恋多得多。
因为横亘在她们中间的,是势必要承受的,世俗眼光的审视与否定。
第一次让亭亭和怡敏的感情出现裂痕的,是一场训练后约会的意外。
像往常一样在巷口道别时,亭亭抛去一个撒娇眼神,怡敏就能立即接收到信号。
恰恰在两人情到浓时,突然出现一名暴露狂。
也是暴露狂的出现。
直接导致怡敏前后态度,发生 360 度大转变。
怡敏态度的转变似乎来得没头没脑。
但细想便能理解。
暴露狂的窥探,代表的,其实是世俗眼光的凝视。
而暴露狂的出现,带给怡敏的,是 " 秘密 " 暴露的羞耻感。
这种羞耻迫使她本能地,从这段关系中跳脱出来。
那句 " 我们这样很恶心 "。
也是从对暴露狂的恶心,到这段关系的错误转接。
为了不让更多女孩受害,亭亭把这段遇见暴露狂的经历写进了联络簿。
没想到,这招致了老师的 " 关心 "。
这段 " 奇怪 " 的关系,受到了以师长为代表的社会道德约束的拷问。
当老师问道:" 你们两个女生这么晚还在外面干什么 "。
怡敏的反应有了微妙的变化——
呼吸加速。
紧张、不安、羞愧、后悔、埋怨,这些情绪正在持续发酵。
对怡敏来说。
和亭亭这种异于其他同性的特殊情感,显然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偏离了既定的人生轨道。
她成长于一个传统父权意味极浓的家庭。
小到考试成绩不理想就被罚走路回家。
大到上哪所大学、选什么专业,什么时候出国留学,都由父亲掌控。
对于家庭的强控制,她早已习以为常,甚至麻木而不自知。
谈论这些事时,语气都异常松弛和自然。
她最常说的,就是 " 没关系 "。
然而,是真的没关系吗?
这些没关系背后隐藏的,是不断妥协忍让的潜意识,以及长此以往对自我真实感受的忽视。
她已经习惯自己按照既定的轨道生活,以家人的标准来审视自我。
也因此,对于这段看起来那么 " 不正常 " 的感情,她内心充满着恐慌与不安。
在感情里,她是犹疑且躲避的那一个。
因此,当这个刚刚萌芽的秘密面临被曝光的危险时,她自然会选择退居到原有的安全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