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游记》录制时受到广东疫情影响,隔三差五暂停延期。上海疫情爆发后,江浙沪地区的录影棚几乎全部严阵以待,北京当地的录影棚受到防控政策限制,周边进京也需要核酸证明——这意味着廊坊大厂等过去被选中的录制地点,同样不再受到青睐。
一批公司和团队寻求改弦易辙。疫情控制得当的长沙,成了最优选择。
从北京朝阳的低风险区出发,落地长沙后酒店不会拒绝办理入住,只需"三天两检"。录制两期遇上烟台疫情,《开始推理吧》离开了在烟台废弃酒庄的置景,节目组集体挪到长沙,原本的"11号公寓"也在长沙重新搭建。
来长沙准备录制的综艺导演赵浩,和我们约在一家湘菜馆见面。他告诉我们:"长沙的棚要比北京便宜。"
租金和交通便宜是一方面,文娱项目需要的"人"在长沙也极易凑齐。湖南广电长期与外部团队合作,在不影响原本工作的情况下,这些外部团队常驻长沙,接受其他节目的聘请也不受限制。
来到长沙的制作公司,几乎只用带上核心团队便可满足需求,节目需要的其他职能人员,如执行PD、妆造音响、灯光摄像等,本地都有充足的储备。
赵浩的公司在和芒果TV正在谈一个项目,由于内容更偏向年轻化,又有别的平台也有意向,但是他最终选择了将团队带来长沙。
芒果TV对他的内容方向和宣传打法干预很少,几乎只要在审查范围内都由他放手去做,而他接触的其他平台,几乎都会在内容把控上更为强势。
赵浩目前打算留在长沙,把手头的项目做好,争取和芒果TV的长期合作。当被问及下半年还会不会飞回北京时,他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在广电大楼"打卡"
5月从北京南下做自媒体的小迪,来到长沙的第一天,就去湖南广电大楼拍了张照片,当作打卡纪念。
和他一样的人不在少数,湖南卫视和芒果TV,是长沙的娱乐文化地标,也是天然的文化磁场,吸引天南海北的人们飞向此地。
长沙的市井、新潮与热情,文化与商业,最初的起源或许都在马栏山下的录影棚里,那句传播四海的"快乐中国"。
电视湘军声名赫赫。人称"选秀教母"的龙丹妮,"创"系列背后的都艳和孙莉,打造出两季"桃花坞"的谢涤葵……大批当下娱乐业最活跃的一线从业者,最早都出自这片土地。
不只是人,湖南出品的节目,更几乎是21世纪内地娱乐圈的基石。
《超级女声》拉开了全民选秀的时代大幕;《爸爸去哪儿》带火了了萌娃综艺;网综长红的《明星大侦探》和《密室逃脱》开启了推理解谜的综艺赛道;近期团综收获了9.5高分的0713再就业男团,出道自湖南卫视的选秀《快乐男声》,翻红的场所是《向往的生活》蘑菇屋的"废物再利用"。
《欢迎来到蘑菇屋》
我们和徐凌凌约在湖南广电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她在这里已经工作近20年。她认识的一位老师退休时,在台上热泪盈眶地回首过去的40年,和台里的老前辈一起付出心血,创造和见证了湖南卫视的辉煌,台下哭成一片。
"大家都有情怀。"
老人都有情怀,年轻人也把这里视作梦想摇篮。
湖南广电的实习生没有工资,部分实习生还要缴纳"实习管理费"。参加《闪亮星主播》成为主持人的吴昕,当时在台里实习的工资只有1000元。
但仍有不少人怀揣热情而来。
和我们见面前的一周,徐凌凌遇到一位来节目组对接妆造的大三男生。男生没有工资,只是想来看看"节目怎么做的"。她向我们回忆了一个细节:"他早上七点半就从德思勤骑了将近50分钟电动车到录影棚,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满身都是汗。我当时就被他这种热情打动了。"
这或许是一种"向心力"——对娱乐业心之向往的人,总能在这片土地找到机会。
只不过,时代的巨浪改变着内娱,湖南广电也不总是立在潮头。
户外真人秀、长视频平台兴起的那些年,一批制片人、主持人们出走长沙,湖南广电错过了《跑男》《极挑》这类大型户外真人秀的风口。
卫视的排播和内容审查,注定了湖南广电很难走在追赶潮流的最前端。之后,芒果台又在网生选秀上慢了不止一步——他们开始做《说唱听我的》时,已经比《中国有嘻哈》落后了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