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一百斤粮票,你要吗?"
两个人的相遇,就起源自黄永玉一句类似于 " 我养你啊 " 的表白。
但当时的张梅溪哪里看得上他,追求张梅溪的男孩数不胜数,其中就包括一个在航空站工作的青年。
这个人不仅英俊潇洒,而且在知道张梅溪喜欢骑马后,每次见面都会牵一匹马来邀请她出去到大树林里游玩。
但黄永玉别说马,连辆自行车都没有。
既然没资本,那就上才艺!
于是,黄永玉就拿上自己的法国小号,蹲在张梅溪上班的路上,只要看到她,就开心地吹起来。
小号声是否动听我们已无从知道,但想象中,这样的少年吹起小号,少女羞涩前行的画面显然也不适合有声音。
投射其上的,应该是温暖的,轻柔的,像春风一样的岁月滤镜。
慢慢地,黄永玉的小号就这么吹到了爱好文艺的张梅溪心里。
相识过渡到相知,两个人关系也越来越近。
但情窦初开的二人,始终没有戳破那一层关系。
直到有一天,黄永玉终于忍不住了,就问张梅溪:" 假如有一个人爱你,你怎么办?"
张梅溪说:" 那要看是谁了。"
黄永玉脱口而出:" 就是我了。"
张梅溪想了想,回答:" 你要是早问,我早就答应了。"
然而,在一起没多久,消息传到张梅溪父亲的耳里。
张家人全体反对他俩在一起,理由想想就知道,黄永玉配不上张梅溪,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
家人甚至告诉张梅溪,如果他俩在一起了," 未来就只能上街讨饭,他吹号,你唱歌 "。
金钗划出了银河,被迫与梅溪分别的黄永玉伤心不已,只身去了赣西。
可没过多久,一个电话打来,竟然是梅溪。
原来,她借口逃出了家庭,坐车跑到了赣州。
接到电话后的黄永玉大喜过望,立刻从朋友那借来一辆自行车,直接骑往 60 公里外的赣州。
漫长的道路上,少年向着自己的爱开去,也向着自己的未来开去。
两人婚后,黄永玉依然在到处 " 流浪 ",只不过这次,有张梅溪陪着。
他们去了数不清的地方,上海、香港、台湾……日子虽然贫困,却甘之如饴。
" 那时我们很穷,我们的家很小很小,但有一个窗,窗外面很多木瓜树,也可看到一口水井,当时他买了一幅窗帘回来,买了一幅很漂亮的窗帘回来,拍了一张很美丽的照片,他说,这是我们破落美丽的天堂。" ——张梅溪
直到 1953 年 2 月,黄永玉接到表叔沈从文的信件,便和张梅溪抱着 7 个月大的儿子和张梅溪前往北京,住进了大雅宝胡同。
大雅宝胡同在 50 年代是中央美院宿舍的所在地,而黄永玉这次回来,就是担任中央美院的教授。
同住在这里的,还有共和国国徽设计者张仃。
后来,张仃的儿子张郎郎写了一本书叫做《大雅宝旧事》,里面记载了很多黄永玉和张梅溪的故事。
据张郎郎说,大雅宝胡同里的其他爸爸,都在教孩子写生、素描、调颜色。
只有黄叔叔陪孩子们玩,斗蛐蛐,舞狮子,举着小旗子带全院二三十个孩子去动物园。
而无论黄叔叔想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儿,黄妈妈总是毫无保留地大力支持。
" 这和我们院儿过去的规矩派头儿,全然不同,全不沾边。"
在大雅宝胡同的那段日子里,黄永玉夫妻俩终于不再漂泊,黄永玉的艺术创作也再攀高峰。
然而,世事难料,大时代来临了。
因为《罐斋杂技》里一句 " 拉磨的驴子:咱这种日行千里可也不易呀 ",黄永玉一脚踩入政治泥潭。
即便如此,张梅溪还是陪在他身边,而黄永玉也没有放弃对画画的热爱。
那段时间,黄永玉白天被拉出去游街批斗,晚上回家画画。
半夜三更,张梅溪就守在窗边替他放风,一听到有响声,就立即让他把东西收起来。
可灾难远没那么容易结束,因为画的猫头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黄永玉成了批判的重头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