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包了采矿权的煤老板,开动挖机,扒开土层,将煤炭装进货车,换回了成捆的钞票。
但2008年金融危机来临后,景气下降趋势明显,煤炭供需双回落,煤价下滑。煤炭是周期性行业,这一探底过程约莫经历了10年,在产能过剩的大背景下,鄂尔多斯的煤炭行业也受到严重打击,直到近年的能源危机时才开始抬头。
02
因煤而兴
同样是因煤而富有,如果说山西的富集中于煤老板,那么鄂尔多斯的富则显得更平均一些。
2011年,住建部联合高和投资发布的《中国民间资本投资调研报告》称,保守估计鄂尔多斯资产过亿的富豪在6000个以上,而资产上千万的富人则至少有几万个。
这些富豪除了煤老板,也包括相当一部分与煤有关的人。
首先就是被征地的牧民们。
在地广人稀的鄂尔多斯,农牧民的土地动辄数百上千亩。如果被征地挖煤,他们获得的土地补偿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鄂尔多斯丰富的煤矿资源
“我的叔叔以前是地地道道的牧民,当时拿了400多亩的土地补偿,大概有800万元。他脑袋比较活,胆子又大,看挖煤来钱快,他拿这钱去承包其他人的煤矿,买挖机和货车,自己成了煤老板。”在康巴什做旅馆生意的国恒彬,其家族里就有人凭借土地拿到了补偿。
国恒彬说,承包煤矿需要资金不菲,只有少部分人才能参与。但服务于这些煤炭生产的行业,很多门槛并不高,比如运输、餐饮、住宿、娱乐、小额金融借贷。
当时很多人参与其中,国恒彬的旅馆生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做的。“当时煤炭效益好,全国很多人过来干活儿,旅馆几乎是每天爆满的状态。我有两个亲戚开饭店,也是生意很好,半年就买了路虎。”
飙升的煤价,也让政府的钱袋子鼓了起来,政府的“康巴什新区”计划拉开序幕,由此产生了旺盛基建需求,很快刺激了当地的房地产市场。
民众愿意买,企业也愿意买,越买越涨,越涨越买。很多新盘一开盘就被抢购一空,投资房产一度成为了民众和企业储存财富的工具。
政府在建设康巴什新区
2006年到2011年,仅仅5年的时间,鄂尔多斯的房价就从1500元/平米飙升到1.3万元/平米。
要知道,当年上海的房价也不过2万元/平米。
包括星河湾、绿地、王府井等200多家房企,来到康巴什淘金,火速圈地,火速卖房。
房地产需要筹备大量资金,但鄂尔多斯金融系统薄弱,无法产生充足融资。当金融业跟不上建设步伐,楼市又渴望巨量的资金时,民间借贷在鄂尔多斯蔚然成风。
“当时我周边的人,如果自己不做生意,只要手头有钱,几乎都在做房贷。月息3分是标配,就和每月固定发工资一样。”国恒彬回忆。
《中国民间资本投资调研报告》把鄂尔多斯的财富分配链条形容成“体内循环”,即煤矿产生财富,支撑政府改造城市,通过拆迁分配给更多的人,再通过民间借贷聚集资金,贷给房地产和新煤矿。
然而,回头来看,当时鄂尔多斯的财富盛宴已经到了要散席的时候。经济学博士马光远撰文分析,2011年,鄂尔多斯房地产计划销售商品住宅面积达1200万平米,对于一个总人口仅有160万的城市而言,在外来移民比例并不大的情况下,当地人将至少拥有人均10套以上的房子。
煤价的不断下探,危机开始显现。
03
去库存加速
这场泡沫的破灭,影响是延续至今的。
晚上的时候,我逛了逛康巴什的几个主要小区,入住率仍然很低。好一点的小区,多集中在学校旁,“亮灯率”大概四成。更多的是一片黑的小区,“亮灯率”普遍不足一成。
既然房子这么多,那一定愁卖吧。带着这样的想法,我找了一家中介问询。
但出乎意料的是,中介说这些“不亮灯”的房子,也大多是有主人的,只是没人住而已。“因为人少也租不出去,如果不是学区房的话,也不是很好出手,所以闲置的情况就比较多了。”
“鬼城”的房子,不是无人买,只是无人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