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这么称赞自己家乡的鸭蛋: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乡咸鸭蛋,我实在瞧不上。
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你的味觉便是你的乡愁。
爱写美食,当然也爱做美食。例如那道著名的塞馅回锅油条,看得让人直流口水:
“油条两股拆开,切成寸半长的小段。拌好肥瘦各半的猪肉馅,馅中加盐、葱花、姜末。用手指将油条小段的窟窿捅捅,将肉馅塞入、逐段下油锅炸至油条挺硬,肉馅已熟,捞出装盘。此菜嚼之极酥脆,闻之真可声动十里人。”
汪曾祺是极少热爱做饭的文人,他的好手艺声名远播。
每当有其他地方的学者来北京采访汪曾祺时,中国文联不让大家去饭店就餐,而是直接让客人在汪曾祺的家中大吃一顿。

他表示自己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家人或客人吃自己做的饭菜盘盘见底,那一脸得意的笑容甭提多开心了。
菜市场是汪曾祺最喜欢的去处,在他眼里,生活就该是热气腾腾的:
“到了一个新地方,有人爱逛百货公司,有人爱逛书店,我宁可去逛逛菜市场。看看生鸡活鸭、新鲜水灵的瓜菜、彤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
汪曾祺当然也心怀苍生,因为苍生一直在他的笔下,认真地生活。觉得日子难熬,就喝口热汤。
人间市井,在汪曾祺的笔下却散发着浓郁的温情与天真之气。
晚年的汪曾祺,养成了静坐的习惯。他家里有一对旧沙发,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他每天早上泡一杯茶,点一支烟,窝在沙发里。

虽是悠然独坐,然而浮想联翩。一些故人故事,一些声音、一些颜色、一些语言,会逐渐在他的眼前清晰,生动起来。
这样连续坐几个早晨,想得成熟了,就能落笔写出一点东西。汪曾祺的一些小说散文,常得之于清晨静坐之中。
在一个午后,汪曾祺重新拾起笔,发表了《受戒》,字里行间没有丝毫抱怨,依然一副温情从容的闲适。
对此,他说:“我的性格就不是一个争的人。不控诉、不置恶语,哀而不伤,怨而不怒。”
人可以无知,但不可以无趣。
汪曾祺抱着这样的心境生活着,让世间万物不困于心,洒脱地游荡于人群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