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我真的是从心底感激。就因为打水,我好几次把水桶掉进井里,费了好大劲才打捞上来,被很多家长训斥。

平时没问题,冬天就麻烦了。那时候气温低,地面经常结冰。尤其是这个井台,连平日洗衣服的水带整个冬天都几乎没有解冻。别说我们小孩子了,就是大人也得小心翼翼的跟我们走——路太滑了。
后来发现黄昏时挑水的人很少,井口的冰也融化了,就悄悄拿起水桶去挑水。即使家里的水箱满了,我也可以留着给妈妈洗东西用。一来二去,我的挑水本领提高了不少。后来,我经常给家里一个守寡的老人送水。
3
刘太太一家是为数不多的来挑水的妇女之一。每次挑水我几乎都能碰到他们。她总是很热情地帮我打水。看着她熟练地放绳子、撇水、扣好水桶然后一一提上来,我好羡慕。
不是她家没有男人。我得叫叔叔——我们这里叫叔叔。

叔叔是个老秘书。他整天忙于村里的事情。那时候,书记真的是村里的公务员。什么样的工作最累最脏,说白了就是别人不想做,秘书只好自己写。白天上班,晚上开会,所以屋里屋外全是姑姑的事。
女儿出嫁了,儿子也在外面化肥厂打工。在家里,她照顾着身体健康但“失明”的婆婆。姑姑的能干在村里是有名的。她虽是“小脚婆”,却不亚于男工。在剧组的时候,她就以“女不弃男”出名。
我们两家关系很好,因为我在村大队工作,爸爸经常带我去他们家。如果有什么好吃的点心,阿姨都会热情大方地送给我。在缺衣少食的年代,这份温暖足以感动我们一生。
最难忘的是和阿姨放羊的那段时间。那时,我们家养了三只羊,姑姑家养的羊很多。我想有六七只羊。一开始,我和村里的很多朋友一起放羊。妈妈说:你们都知道自己贪玩,天天吃羊都吃不饱。一次聊天,阿姨说“让孩子跟着我吧”,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

阿姨平时话不多,但她说的话很重要,简单的句子朴实、真诚、让人安心。自从跟着姑姑放羊后,我渐渐体会到家的温暖和生活的不易。这在那个年代是难得的家庭教育。
妈妈跟我说,姑姑也是个苦命人。她从小就是孤儿。她的前夫在抗日战争中去世,后来改嫁到我们村。大伯对她不好,出了事打她、踢她、骂她都是家常便饭。但阿姨常年背负着屈辱的重担,就是和妈妈还有其他经常来来往往的“好姐妹”在一起时,不禁流下几滴伤心的泪水……
四
看到我哭,爸爸生气了,骂了两句:大半夜了,哭什么?
妈妈什么也没说,只是穿好衣服默默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爸爸就去舅舅家帮忙办后事了。好久没有从姑姑的记忆中走出来了,我不能轻易接受,母亲不停地擦着眼泪,喃喃地说:“姑姑拿这个是迟早的事步。”
从此,后面的老井就被封死了……
不过,考虑到村里的饮水问题,大队部安排了专人“清井”,抽干水,以及清理井底的淤泥……可是来打水的人还是很少,虽然谁都知道这口井的水质是全村最好的。
后来也听到一些“谣言”,村里有人散布骂姑姑的言论:说她死了,不得人心,故意找这口井跳……
没有了比心死还难过,我渐渐失去了最初对这个村子的信心,似乎我所期盼的,在这里永远也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