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未能实现愿景的是胡兰成。
而且,私自写一张婚书就算结婚,张爱玲并不这样认为,她说,“不喜欢这些秘密举行结婚仪式的事,觉得是自骗自。”这种没有法律上的夫妇关系和实质性的婚姻生活,只能算“约会”。
胡兰成初见张爱玲时,给她写下“因为懂得,所以慈悲”,但胡兰成终是不能明白她的。
张爱玲原是极心高气傲的,宁可重新回到尘埃之中,也不甘让胡兰成再时时仰望了。她不会愚笨到永远只做他窗前的那轮明月,只要一抬头,就时时都能被他望见。
她敢爱敢恨,果断决绝,不拖泥带水,从胡兰成那句“爱玲已不要我了”可见一斑。
傲娇如张爱玲。忘川水是她先饮尽的。“今日有两件喜事,一是发稿费了,二是胡兰成死了。”


“我自己亦尽了所有力量,去回护他的病体,却眼看着他的生命一点一滴耗尽,终至一筹莫展。我一向相信人定胜天,常常逆数而行,然而人力毕竟不敌天命,人生大限,无人能破。"
——白先勇《树犹如此》
白先勇一生只写过一部长篇小说,小说名为《孽子》。
作为华语同志文学的开山之作,这一作品被认为是他自身的真实写照。白先勇从不避讳自己的同志身份,但他更习惯将王国祥称呼为“挚友”,陪伴他35年之久的挚友。
比起相伴度日的恋人,挚友是对人生伴侣更崇高的褒奖。
似乎是一种命运的安排。在建国中学读高二时,有一天,白先勇迟到了,他跌跌撞撞地向楼梯上跑,结果正好撞到另一个迟到的少年,这个人就是王国祥,与他同年级,不同班。
那年,他们同为17岁,对未来的人生充满了期待。后来,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相约考去台南成功大学。至此,有一年的时间,他们租住在学校附近的军眷村,共同饮食起居。
之后,白先勇因出于对文学的热爱,重考到台大,致力于研究西方文学。为了与恋人在一起,王国祥也转学到台大。
两人再次成为校友。

白先勇&王国祥(右)
恋人突如其来的一场病,中断了当下甜蜜的生活。王国祥患上了一种极为罕有的血液病,西医治疗一年多,病情毫无起色。所幸,在江南名医的治疗下,王国祥的病情逐渐好转起来,半年后便不用再输血了。
1973年,白先勇在美国的“隐谷”定居。屋主偏爱常春藤,前后院爬满了藤葛,若全部清除,工程浩大。王国祥从东岸赶来帮忙,两人合力把家园重新改造,才奠定下日后园子发展的基础。
他们在后院一起种下三株意大利柏树。起初只有三四尺高,日后便抽发得傲视群伦,需要两个人合抱,才能把树身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