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干巴菌本身的口感并不特殊,鲜味也并不明显,来自油炸的润和脆占据了口腔主要的感观。但它所富含的萜烯类化合物,却能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香味,这种混杂了坚果香、花草香、水果香和小麦香气的菌子,在火腿、炒饭的加持下被无限放大。

这是其他野生菌所没有的亮点,也是它荣膺“云南菌王”的关键因素。

最后,值得推荐的是位于迪庆州的香格里拉野生菌(松茸)交易市场:这是云南唯一一个以单品菌类命名的市场。

原因是,高海拔的滇西北迪庆、丽江等地,野生菌的生长速度极慢,种类也不多,但菌子里的鲜味积累最足,尤其适合松茸这样精贵且滋味丰沛的单品。
事实上,云南本地人从前并不怎么爱吃松茸,把它称为“臭鸡枞”,意思是,它与鸡枞一样有着颀长的伞柄,但却没有鸡枞那样清新淡雅的香味,而是一股混合了雨后青草地、烟熏泥煤的味道,云南人觉得这是“臭味”,故名。

但奇怪的是,日本人却觉得松茸的这种味道,是更高级的香。虽然从基因分析,日本松茸和朝鲜半岛的松茸、中国长白山的松茸更接近,云南松茸只是同一科属,不同种的真菌。但胜在产量更大,产季也长达三个月左右,比前者足足多了两个月,是良好的平替。
更重要的是,云南松茸的气味比东北、朝鲜和日本松茸更浓烈。这是从前云南人觉得它“臭”的原因,也是近几年云南松茸餐桌地位越来越高的内在逻辑。

按照云南本地传统,松茸是被当作杂菌用来炖鸡汤的,本地人觉得,一起煮进汤里的肉和菌多了,那股“臭味”也就淡了。但近年来受到日本影响,刺身松茸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常规吃法里:软布擦干净松茸表面的泥土,竹刀切片后生吃,蘸酱油山葵,其脆爽和鲜甜无与伦比。之所以用竹刀而非钢刀,是因为接触过金属的松茸,会多少沾染金属的气味,只有竹刀才能保证松茸原本的清香。
云南人对松茸的传统观感,和今天中国受日本影响对松茸价值的认同,实质上反映了文化交融跃迁的过程。

除了松茸之外,香格里拉野生菌交易市场,还能找到少量的松露。
和大部分伞状的真菌不同,松露是不长出地面,也没有伞状结构,而是埋在土里的一个个“疙瘩”,所以法国人又叫他“块菌”。和西餐里拿松露磨成粉,当一种浓郁的香料使用不同,云南本地从前其实并不喜欢吃生长周期太久,横截面产生白色花纹的松露,人们认为那种松露已经老了,木质素太多,入口都是渣,大多会无奈地拿它泡酒。